其实我并不懂他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也许我天性凉薄,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懂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含义。所以,他长篇大论的告白后,我只是眼神闪烁又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下巴都要掉下来的错愕的表情。
他不知道,那天的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停电停水的家。
我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洗澡,睡觉。
那晚他当然什么也没做,就是给了我一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知道他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身体不好,一切生活琐事都要他自己照料。
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成长成一副稳重干练,什么都能承担的模样。虽然嘴巴很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只要承诺过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我能与他亲厚至此的原因吧。
他像是我人生中一棵迟来的参天大树,为我遮风挡雨,让我欢喜无忧。但很抱歉的是,我并不喜欢他。
我把他当成亲人,这一点他也很清晰明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强求别人的人。所以一路以来,多亏有他,我才走得不那么艰辛。
谢谢你啊,董铭阳。
我轻轻在他耳畔说着,把他的毯子重新掖了掖。
第二天早上,我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学校。
对此,关月表示不可思议。
选修课打铃前,她一边补着妆,一边眨巴着眼睛问:“苏静安,你昨晚上是不是约会去了,怎么满面春风?”
我白了她一眼,刚想说话,却被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盖住。
抬头一看,穿着白衬衣、深灰色裤的乔诺夹着几本书,步伐潇洒地走了进来。
目光就这样忍不住地追随着他,一路跟到他来到我身边。
“旁边有人吗?”他面带笑意地问我,又惊起周遭一片花痴女生的尖叫声。
“没、没有。”
我猛地摇头,摇完头又开始为自己的傻气郁闷。这种感觉不亚于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被佛祖打回人形的感觉。
就在我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面子时,乔诺已经极其自然地坐了过来。有时候你不能不承认,有的人天生气质就是不一样。
很多时候我排斥乔诺,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他,而是因为他太过聪明睿智,我怕我这糊弄牛鬼蛇神的本事,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天的他,依旧带着那瓶香水的味道,与他身上干净的气质合二为一,让人如沐春风。
上课铃打响,大家按部就班地打开书本,而我却早已紧张地开始神游。果然,老师刚走上讲台开始正式讲课,他就轻声问我:“身体好些了吗?”
“哦,好多了。”我尴尬地笑笑,关月却凑过来问,“哎,你生病了啊,我看你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啊!”
我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狠狠掐了一下这个猪队友,她忍住尖叫,闭了嘴。
“好了就好。”乔诺收回目光,开始专心地听老师讲课。而我的心却开始七上八下。
他这个人总是高深莫测,我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或许,我昨天撒谎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抱着这种不好的预感,我正襟危坐,神游般地听完了这节课。而乔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课铃打响,我好歹松了一口气。毕竟按照乔诺的做派,此时的他应该继续神出鬼没,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可事情似乎在朝着我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
乔诺拿起书本,站起身,拿过我桌上的双肩包,用祈使句的语气说:“走,带你去看电影。”
关月抬起她那三层褶的双眼皮,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乔诺,然后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傻愣着干吗啊,去啊!”
有了关月的推波助澜,我和乔诺的第一次单独约会,似乎也没那么心虚了。
算是约会吗?算是吧。
我在心里反复琢磨,一路上顶着学校各路人马惊讶的目光,终于并排和乔诺离开了学校。
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关月当时知道我跟乔诺表白后,为什么对我竖起大拇指。虽说乔诺是大众情人,可真敢像我当初那么追的,绝无仅有。
说起来,当时的我,生猛又青涩,为了好的生活,身上有种什么都敢的冲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