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聪连连点头:“当然听说过。不过姑娘你既然是唐门的人,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呢?”
唐一一有些狼狈地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总之,如果你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想办法帮你救出你老大。”
说完这句话,她紧张地注视着韩玉聪的反应,生怕对方说出“我用地道救你出来已经算是帮了你大忙了”之类的话。但韩玉聪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目含泪:“多谢姑娘高义!铁虎寨上上下下永感大德!”
唐一一狼狈不堪地伸手把他扶起来,心里想着,这样欺负一个老实的笨蛋真的好吗?她又想,这样的事情过去在唐门里也老做,可为什么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心里有点隐隐的愧疚呢?
于是韩玉聪成为了唐一一的跟班。由于唐一一现在是个逃犯,压根儿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所以全部的事情都得交给跟班去做。
“先到镇上去问一圈儿,看看这个姚雨露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仇家。”唐一一下令说。
“但是我就这样去到处找人问,会不会让人怀疑呀?”关键时刻韩玉聪倒也不笨。
“说得也是……”唐一一想了一会儿,咬咬牙,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根碧绿的玉簪子。她的包袱原本被官府扣押在物证室,但她逃狱之后又翻墙把它偷了出来。
“这根簪子你拿去当掉,”她说,“然后去好好置办一身行头。”
“置办行头干什么?”韩玉聪不明白。
“有人问起你的身份,你就说你是京师六扇门派来的神捕。”
“我?神捕?”韩玉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那不是开玩笑嘛?”
“你打扮打扮没问题的,”唐一一鼓励他说,“相信我的眼光。”
韩玉聪没有办法,照着唐一一的吩咐做了,他去隔邻的镇上当掉了那根碧玉簪子,换来一身像样的衣着,看上去居然有那么几分贵气。
“记住,说话要言简意赅,能少说一句话就说一句话,”唐一一叮嘱他,“你身上呆气比较重,话说多了绝对会露馅,但是少说几句话反而可能会让人觉得你很深沉。”
韩玉聪深沉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小镇,唐一一躲在藏身之处——一间废弃的柴房里——无事可做,只能祈祷韩玉聪千万别出岔子。好在县令在发现她借地道逃走之后,立即判断她已经远走高飞逃回唐家堡,所以反而没有在镇上进行搜捕,因此呆在这里暂时还算安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只是那种无事可做的空虚感以及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个笨蛋——的紧张感着实有些难熬。
到了晚间,韩玉聪总算是回来了,唐一一连忙问:“打听得怎么样?”
“先吃东西。”韩玉聪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唐一一,里面装的是热乎乎的夹肉烧饼,也就是四川人俗称的锅魁。她这才想起来,在柴房里等了一天,竟然还没有吃一点东西,闻到烧饼里透出来的油香和肉香,忍不住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她骤然间一阵温暖,发觉在这样的艰难处境中,竟然还有人记得关心她,而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被她抓了壮丁的陌生的冤大头。
“谢谢你,”唐一一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我对不住你……”
韩玉聪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唐一一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招呼他:“过来坐下一起吃吧。”
韩玉聪受宠若惊。两人一起坐在稻草堆上,也不敢点火烛,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烧饼。唐一一这才顾得上问:“查得怎么样了?”
“我问了很多人,没有任何人觉得姚雨露像是个盗贼,甚至有人干脆就说,一定是县令搞错了,”韩玉聪说,“姚雨露在镇上住了有十年了,平时生活俭朴,靠卖自制的点心面饼维生,听说味道不错价钱还公道,平时街坊邻居谁想要赊一两块糕点她从来不会拒绝。谁有难处需要帮忙她也一定会主动伸出援手。”
“十年了,一直住在这个小镇上过着简朴的生活,但是偏偏偷了很多东西……”唐一一有些难以理解,“那她偷这些东西图的是什么呢?收藏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