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以考带察
杨震点点头:“《孟子》中的‘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作何解释?”
安帝认真地回答道:“梁惠王对孟子说:‘我对自己的国家是费尽心力了。当河内地方遇到饥荒时,我便把那里的百姓迁移到河东,同时,又把河东的粮食调运一部分到河内;当……”
杨震抬手示意,让安帝停止回答,然后说道:“臣希望皇上对《孟子》一书中的篇章,不但要熟记于心,而且要记住要义。这些篇章的要义主要是孟子提倡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思想。孟子一贯主张仁义,反对诸侯武力兼并,反对暴政害民。”
安帝点点头:“朕明白了,不仅要熟读,还需领会其中意味。”
杨震递给安帝一卷书简:“皇上说得极是。这本《论语》,臣几十年仔细研究,受益匪浅,还为书中的内容做了注释。还请皇上把它和《孟子》一样熟读领会。”
自从杨震给安帝讲课后,安帝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他从太傅给自己读的书中,悟出了治国安邦的一些道理,也开始思索朝中那些看起来简单实则复杂的事务,忽然觉得,过去处理朝中事务时,自己在太后面前显得是那样幼稚和无知,难怪太后不肯把皇权交付自己。现在看来,自己真的要承担起复兴大汉的重任,须得好好跟太傅学习治国之道、兴国之理。
安帝正在思索,看见樊丰在旁边对他挤眉弄眼。他合上书,知道樊丰想让他做什么。是的,很久没有见荣儿了,一定是荣儿想他,让樊丰捎信进来,约他出宫相会。以往,安帝接到这样的信就会迫不及待地出宫,可今天,一想到母后给他说的那些话,他不能去。上次跟伯荣见面,是在半个月前了。那天,安帝跟伯荣**一晚上,这事很快让太后知道了,邓太后把他狠狠教训了一番。安帝决心与伯荣断绝来往,他让樊丰给伯荣带信,提出以后不再见面了。
谢府大院,晚上,从屋子里映出微弱的烛光。屋里,谢恽正愁眉苦脸。
白日里杨震传太后口谕,要吏曹把官员选任变法的告示贴遍全国十三州一百一十四郡。谢恽心想:国家这么大,我们吏曹的官员有限,那要贴到何时?可杨震却让我把后边抄好的诏令、文告,送交尚书台,由尚书台以朝廷的名义下发各州郡。杨震说得轻巧,他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是当朝皇上的太傅,可以指使尚书台,那我谢恽是谁?尚书台会认我吗?
第二天一早,谢恽尽管心里不情愿,可碍于情面,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果真如他所料,尚书令不买他的账,说:“既是太后口谕,为何不让杨太常来传?杨太常想要变法,就叫杨太常来。”说来说去就是不接这些东西,非得让杨震去不可,让他碰了一鼻子灰。谢恽心里窝火,但又不能给杨震说,怕杨震笑自己无能,就直奔永安宫去找邓太后下懿旨。刚走到永安宫门外,就碰见樊丰,听他说明来由,樊丰说:“此项变法乃杨太常所主张,杨太常不找太后,你去面见太后,这是越级行事,不光太后不会给你下旨,而且杨太常知道后,定会记恨你。”樊丰的目的是让杨震到尚书台碰壁,削弱其意志。
谢恽听樊丰说得有理,也是为自己好,便又从永安宫出来了。临走时,樊丰悄声跟他提起自己侄子樊彪参加科考的事,希望他能给予关照。
谢恽回到家里静下来想想白天的这些事,不禁对樊丰心存感激。要不是樊丰,他说不定就冒冒失失见太后了,不但很有可能在太后面前碰壁,而且可能闯下不恭大祸。哼,都是这个杨震,明明知道各曹侍郎没有权力去尚书台办那些事,还指使他去办,让自己既丢了面子又显得无能。这会儿想起来,谢恽对杨震更是恨得牙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