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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的大门是对开的绿色铁门,门上各有两块方正的玻璃,左下角的一块不知被什么砸出个大口子,口子周围有胶布贴过的痕迹。马志友用袖口垫着手,推门而入。

地上的灰尘留有拖拽过什么东西的痕迹,马志友沿着痕迹一直走,左拐来到了走廊更深处。楼道灯打不开,可能是因为楼里已经拉闸断电了。马志友借着走廊窄窗的光亮,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落下一只旧皮鞋,旁边还有个足球,撒了气,躺在落灰的铁皮机器上。

可能是厂子倒闭时,工人扔下不要的东西。

马志友将所见的一切在内心建立起因果联系。他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上了二层,二层构造同一层一样,但又是另一番光景。一条深长幽暗的走廊,两边分布着左四右五的九扇门。多的一间房子应该是盥洗室,门头还挂着男厕所的标志。二层的地面近期被人打扫过,没有一层那么多灰尘。

马志友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这里还有人生活。他提高了警惕,小心地一间间地开门查看。

左边第一间屋子,空的。

马志友走进空屋,背着手转了一圈,房中的空气不像久无人居的样子。马志友去窗前查看,见窗户有条一掌宽的大缝,怪不得屋里不觉得憋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楼前的来路和不远处的填料塔,这栋小楼的位置很妙,虽然不高,但厂子里人来人往都能看得清楚。

马志友走出了屋子,又把其他的屋子挨个儿转了一遍,收获了三台摩托罗拉的传呼机、写着“质检”二字的蓝色文档和一沓旧照片。

在最后一间屋子前,马志友停了下来。从门缝散发出一股怪异的气味,他不觉干呕了一下。他的汗毛竖立着推开了屋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马志友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这间屋子相较于之前的房间要大一些,正对门的地方放了张圆桌。桌上摆着口圆锅,锅里有吃剩的半条鱼,鱼汤已经在锅里凝成乳白色的冻。圆桌旁有四把椅子,横竖着倒在地上。

马志友绕过椅子,走向靠墙摆放的三张行军床,他绕过挡路的电炉子,走向其中一张床。**散乱着被褥,被褥中有个人弓着身子脸贴着墙,只露出半个后脑勺。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马志友被气味熏得睁不开眼,他高声喊道:“警察,不许动。”然而**的人一动不动。他走上前探头一看,赶紧走出了房间。

马志友拨了梁薇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梁薇就汇报说发现了只箱子,箱子里是一具女尸。

“叫人来办公室,这里也有一具。”

马志友在大冷天里出了一身汗。他强打精神重新回到屋里,没走几步,就在地上发现了用过的针头。他走到桌前仔细查看鱼汤,还俯身离近闻了闻。此时,一名小警察唤着“马队”而来,他捂着鼻子掀起了被子,还没来得及奔出屋子就一口吐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小警察抹着嘴道歉,但一股胃酸又翻涌上来,他忍不住继续呕吐。

马志友心中无奈,只是叹着气拍起了小警察的后背。他闭上眼,臆想着那男人死前的绝望:呕吐物滋得墙与被褥皆是,粪便与血混杂在一起,失控地流满全身。他蜷缩成一团,筋骨扭曲。

这惨死的样子,只要看一眼就会叫人心里落下阴影。

马志友扶着小警察离开现场,他们走到大门口,遇到赶来的梁薇。马志友嘱咐梁薇,把铁锅里的东西都留下。

“留什么啊,师傅?”梁薇追问道。

“上去你就知道了。辛苦了!”

队里一半的人到了现场,大家把焦化厂里外搜了一遍,确定只有这三具尸体。

配合调查的小保安吓坏了,刚进讯问室就把自己监守自盗的事交代了个底朝天,说死在车顶上的胖子和办公室里的瘦子他认识,11月的时候他们和另一个男人在这里住过,他哆嗦着请求警察从轻发落。

马志友顾不上跟他较劲,冷菲还没有找到,陈皓仍逍遥法外,又发现了三具尸体。

这三人大概率是陈皓的同伙和去康复中心找他的女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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