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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斯文道场——稷下学宫的流与变

大春秋 李舫13014字2026-09-30

《管子·兵法》说:“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谋得兵胜者霸。”通过王的威仪、霸的手段,秦始皇将皇、帝两个字联系起来,自称“皇帝”。黄、帝、王、霸合而为一,这是秦始皇的发明,也是中国历史的第一次。与此同时,“圣”亦不再是“士”的荣耀,而是皇帝的特权。天下至圣、至王、至明、至霸、至察者,唯皇帝一人而已。

历史的威严之中,似乎总有一些戏谑的星星之火,等待燎原。

在帝王称谓的背后,其实是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集权行动,是帝王观念、帝王地位、帝王等级的实现。

“皇帝”称号更暗含着帝王与百姓之间微妙的关系。丞相王绾、李斯等上书称颂秦始皇为“千古一帝”:“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史记·秦始皇本纪》)为宣示对天下的主宰,秦始皇还在琅琊石刻中宣布:“六合之内,皇帝之土。”“人迹所至,无不臣者。”(《史记·秦始皇本纪》)

值得思考的是,何以固若金汤的大秦帝国仅仅存在十五个年头,便被人民反抗的怒火烧毁?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在《阿房宫赋》中,杜牧悠悠长叹,“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

极欲、重罚,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是秦始皇统一天下、诏令一统,以抵至尊至贵、无上荣光的前提。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为了巩固大一统的封建帝国,秦始皇颁布“车同轨,书同文”的制度,丞相李斯暗暗揣测秦始皇的心意,一方面指责“愚儒”根本不理解秦始皇的“创大业,建万世之功”的宏伟志向,一方面提出如果允许诸生议论,定会“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对无上的皇权构成威胁,他怂恿秦始皇下令焚书:

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史记·秦始皇本纪》)

如此建议,正中秦始皇下怀,秦始皇即刻同意,令行全国。

呜呼哉!顷刻之间,六国史料付之一炬,幸免于难的残篇断简已无力连缀浩**的历史。焚书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于是第二年,秦始皇又借故搞了一场坑儒,“士”从封建制度最末的一级,经历稷下学宫、百家争鸣的辉煌,复又跌落在社会的最底层。接下来的,是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学术自由从此被扼杀,学术争鸣和社会发展随之停滞。

焚书坑儒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焚书的目的在于,打击学术争鸣,窒息理论思维;坑儒的目的在于,让服务官僚体系的野蛮恣意生长。

对自由的钳制,对思想的荼毒,对知识分子至圣境界的掠夺,让中国思想文化的天空陷入漫漫长夜。

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中曾经有一个著名的论述:

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改朝换代,种姓轮换,不过是“亡国”而已,算不了什么;然而,廉耻丧尽,斯文扫地,这叫“亡天下”,是天翻地覆的大事,不能不令人深长思之。

(原载于《中国青年报》2016年7月29日)

藤纸

(明)姚夔

蔓衍空山与葛邻,

相逢蔡仲发精神。

金溪一夜捣成雪,

玉版新添席上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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