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历史架空光绪二十三年的甲午战争

前100年

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乾隆太上皇与世长辞后的第2天,嘉庆皇帝召集在京军以上干部谈话。口气之严厉,前所未见。他说:“带兵大臣及将领等,全不以军务为事,惟思玩兵养寇,借以冒功升赏,寡廉鲜耻,营私肥橐。”还说在京的军官们“遇有军务,无不营求前往”,目的只在敛财。这些人从军营回京后,“家资顿增饶裕”。接下来的套路都是大同小异,那就是请假回老家,借口祭祖省亲省墓之事,“回籍置产”。嘉庆通过严厉的训话,将乾隆末年以来形成的军队腐败现象第一次公之于众,令人顿感政坛出现了异动。

大清政坛的确出现了新思维。嘉庆的正月谈话事实上传递了这样一条信息——他的时代到来了。这是有所作为的时代,也是与以往不同的时代。嘉庆甚至提到了他父亲:“皇帝临御六十年,天威远震。凡出师征讨,即荒徼边外,无不立奏**平。从来未有数年之久,糜饷数千万两之多,而尚蒇功者。”这是借乾隆之名敲山震虎,意有所指。

而接下来一句“近来皇考圣寿日高,诸事多从宽厚,凡军营奏报,小有战胜,即优加赏赐。其或贻误军务,亦不过革翎申饬。有一微劳,旋经赏复。虽屡次饬催,奉有革职治罪严旨,亦未审办一人”,却似乎是对乾隆朝的政策或者说行政作风提出了批评。这种批评貌似委婉,却相当的振聋发聩。因为这是乾隆太上皇与世长辞后的第2天,这样的话出自谨小慎微、一贯唯唯诺诺的嘉庆帝之口,很是令人大跌眼镜。

也令人胆寒。

特别是和珅。

这一天,和珅有了两个发现。一个是关于军机处大臣福长安的。他被解职了。由于福长安与和珅是利益共同体,嘉庆在谈话之后一举拿下福长安的职位,意图很明显——冲着和珅来的;二是关于和珅自己的。和珅和福长安被分派昼夜守灵,不得擅离。嘉庆帝的这个举动相当的意味深长。从好里说,是他们受嘉庆皇帝的器重,为太上皇守灵;从坏里说,他们事实上被软禁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有所作为的时间和空间。联系到福长安的被解职,和珅只能做出悲观的猜测。

嘉庆耐人寻味地做了一个指示,规定从今以后“有奏事者……皆得封章密奏”。改明奏为密奏,个中意图有着强烈的暗示性。给事中王念孙等官员就收到暗示了。他们当日上疏弹劾和珅弄权舞弊,犯下大罪。毫无疑问,这样的弹劾是嘉庆皇帝所需要的。因为三天之后,和珅就被革职,逮捕入狱了。

10天之后,和珅发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受嘉庆的再一次暗示(事实上和珅被捕就是个强烈的暗示信号),在京文武大臣会议列出和珅20大罪状,奏请将他凌迟处死,嘉庆谕示“和珅罪有应得”,赐自裁。

这是嘉庆四年(1799年)嘉庆皇帝的正月行动,自乾隆太上皇与世长辞,到正月十八和珅“赐自裁”,刚好是半个月时间。这是改变历史命运的半个月,也是展示嘉庆皇帝处世身段与执政手腕的半个月。他的霹雳手段令人耳目一新,甚至和康熙除鳌拜相比,嘉庆的行动也毫不逊色。鳌拜是权臣,和珅也是权臣。被革职前,和珅是首辅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步军统领、九门提督,可谓位高权重,一呼百应;鳌拜党羽遍朝廷,和珅也是在乾隆朝受宠多年,谀附着众,但嘉庆帝还是出手了,并且一击成功。

接下来的收官其实比出击更重要:和珅死党,是一一收拾,除恶务尽,还是为稳定计,概不追究?事实上这是个两难选择。取前者,人心是大快了,但是帝国也差不多要完蛋了。谁知道和珅死党的水有多深?这个时代人人一脸无辜,却个个心怀叵测。似乎没有谁是清白的。拔出萝卜带出泥,泥是什么?是大清国的国本啊,不能轻易动的;取后者,稳定的问题是解决了,可发展的问题没解决。后和珅时代,一群面目可疑、心怀叵测的人与龙共舞,这是龙的悲哀,也是帝国的悲哀——大家稀里糊涂往前走,走到哪儿是哪儿,直到走不下去,直到一脚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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