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诡谲笑声的时间老人不会想到,大宋王朝在景德元年的一次沉吟低回,换来了中华民族的亢龙在天。站在新的历史起点,骄傲的王朝俯下高昂的头颅,审慎地打量对手,理智地放下武器,伸出和平的橄榄枝,以大国的姿态张开襟怀。此后的一个世纪,中原和北方部落以空前的规模迁徙杂居、经济交融、文化交流、语言交汇、习俗融合,辽国也开始从单纯的游牧民族,向游牧与农耕相交杂的民族过渡。辽国的燕京在唐幽州蓟城的基础上扩建而成,这里来自不同民族、不同国度的居民五方杂处,互补共荣。大中祥符元年(公元1008年),使辽的路振在《乘轺录》中记载:幽州“城中凡二十六坊,坊有门楼,大署其额,有罽宾、肃慎、卢龙等坊,并唐时旧坊名也。居民棋布,巷端直,列肆者百室,俗皆汉服,中有胡服者,盖杂契丹、渤海妇女耳”(《宋朝事实类苑》),宋朝的魅力可见一斑。
正是以这样的包容、这样的魅力,中华民族将一切可能纳为己有,爱其所同,敬其所异,和而不同,沉淀于心,又外化于行,成为具有强大稳定性、延续性、发展性的中华文明,并造就了中华文化博观约取、海纳百川的精神格局和精神气度。历史学家姚从吾说过:“(两族)相安既久……(辽人)逐渐变成了广义的中华民族。”堪称不同民族和谐相处最后融为一体的典范。和衷共济、和合共生是中华民族的历史基因,也是古老东方的文明精髓。
钱穆也感叹:“中华文化不仅由中国民族所创造,而中华文化乃能创造中国民族,成为有史以来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民族。”
残雪,冻雷,惊笋,急管繁弦——景德元年,这端的是别具深意的一年。
时间,舒展着巨大的羽翼,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将历史之谜重新开启。那些祖先的传奇,那些祖辈的故事,他们在灾患面前的勇气,他们苦度长夜的智慧和坚忍,是我们在这个喧嚣世界永不迷失的识路地图。
(原载于《人民日报》2016年11月24日)
沁园春·长沙
毛泽东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