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山货本就鲜美,再搭配这入肝经的青藤椒,当真是道上品的小食,简单却奢华!”
朱栩颇有些为几人这番烹饪喝彩,也是在要柳常生安下心来,酒足饭饱,晕晕乎乎之下,道出实情。
朱栩想着雨瑶在京城实验下自己新研制的几道菜品,或许能大卖,当然,能平安返回的话。
一想到雨瑶,朱栩便黯然神伤起来,看了眼缘起,这对兄妹,身世还真是比他还坎坷。
难得一个成了他的兄弟,一个成了他的妻子。
算来缘起也是他的大舅哥了。
“简奢小厨,当真妙!”柳常生咂摸着嘴,“这味道若是再有酒就再好不过了……”
柳常生一阵蛇行,在杂乱的库房中翻找起来。
蒙毅在给朱栩找盐巴的时候,早便搜罗了一小木桶醴酒,味甘却淡,田间解渴之用,比不得花雕女儿红那般醇厚,文人雅士自然是看不上的。
此时却物以稀为贵。
蒙毅估摸着,是这柳常生自己酿制,这东西不似白酒,酿成便饮。
几个男人包括缘起,眼睛发直,直勾勾盯着那桶酒,当真狼多肉少,僧多粥少,盐多米少。
大家饥渴的很。
柳常生翻找了一通,才发现被人偷觅了,顿时嘶吼连连……
“把那桶酒予我,便告诉你们那弓和男主人的事情,能不能脱困,便看你们自己了。”
“抱歉,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那赵国的娘子呢?我家女主呢?”
“说来听听。”朱栩吩咐蒙毅给他,蒙毅藏了个心眼,只要灵生给他端了一碗倒了一个碗底过去。
“搬桌子!”柳常生一饮而尽,摔碎了碗。
“你!”灵生不禁怒气上涌。
“好了,估计他一条蛇用不到碗,这才摔了,那边库房有些桌子,抬来给他吧。”朱栩面上不急,心中怎能不焦急。
缘起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
“使我瘴地有二亩田,安能配六国相印!”柳常生手持惊堂木,敲了下桌板。实际只是一块鹅卵石,这么久了,一时间哪里给他找来藏的惊堂木。
他还特地给自己找了件破布大褂,那伙匈奴汉子挂在一旁的,“盘坐”在那里给大家讲。
“好!”朱栩拍手叫道。
这种情况他见过,这时候若是要先生卖卖力气不留钩子,少不得叫好几句。
柳常生蛇目瞅了他一眼:“稍安勿躁!”
缘起竟也乖乖听书,眼泪湿润了,上次听书还是跟父母妹妹在一起,如今却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朱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本想取笑他,却不知道触景生情,又是哪般伤心事。
“话说这苏季子,少小离家老大还,终究是个破落书生,家人瞧不起,邻里嚼闲话,他一赌气,一狠心,椎悬梁头刺股,囊萤偷光映雪。却说那书读的如何皱,那脊背驼的如何厉害,那脚气如何十年不洗……”
柳常生嘴若悬河,决了口子。
他在上面说,灵生几人在下面小声嘀咕:“究竟是苏秦还是苏鸡子儿呢,他到底是不是秦汉时活下来的妖物。这相印是市面上的大白菜吗?张张嘴便能拥有,若是如此,我家大人岂不配六国皇印了,又哪能在这里受这人模狗样的世子欺辱,可怜雨瑶姑娘这悲惨身世,薄命之人……”
咳咳!
柳常生停口咳嗽了两声,与灵生一伙各说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蒙毅听了这番话,本欲制止,最终忍住了,看朱栩神色间,不知是不是听进去一些了……
缘起仍是如石头一般矗立着,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轻易发言。
“话说这苏秦游历各国,到哪哪嫌,终于得到齐国公的接见,进而游说各国,得配五国相印。
却说齐公在自己封地,民风淳朴,世家大族林立,又怎会联合诸国对抗秦国。怎奈那苏秦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卖出合纵之势,直说的天花乱坠,妙趣横生,黑白轮转……”
灵生一会儿看看柳常生蛇头,但觉十分奇特,一会看看蒙毅,蒙毅回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不敢再多言,蒙毅可是他正管的上司。
朱栩笑而不语,根据那玉棺中所说,与士大夫口耳相传的互相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