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征嘶哑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人一听就觉得伤心：“你不要我？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要我？”

这话可真是不讲道理。

陈今澜已经失去和他纠缠的心力。

商峪仿佛凭空消失了，如他所说的那般，他不在乎学籍，毕不毕业也无所谓，干脆连学校也不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无论如何，陈今澜知道，齐征不会要他的命。商峪活着，陈今澜或许会怪他不告而别，商峪死了，他就永远活在陈今澜心里。

齐征不会这么做。

陈今澜不再相信任何人，甚至于那些拿钱办事的事务所。

吃一堑长一智。

他去了学校和酒吧，张贺很意外陈今澜会来这里，他问了一些商峪的事，张贺知道的似乎并不比陈今澜多多少。

察觉到这点后，陈今澜就起身告辞了。

出来后径直去了派出所，报人口失踪，可不管是走廊监控还是大楼外的探头都表明商峪不是被挟持，而是自行离开，无法立案。

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找的人也找了。

商峪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没人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无论齐征开出了什么条件，是威逼还是利诱，走了就是走了。

倒不是一无所获，陈今澜查到商峪的账户有一笔汇款记录，金额不小，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出不少。

他没有因为这个就胡乱揣测什么，这可能是他们的交易，也可能是齐征的烟雾弹，但都不重要了。

陈今澜回到公寓，发觉似乎少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到底少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找管理员调了录像，监控显示，商峪在昨天下午回来过，来去都很匆忙，回来取了什么东西，就再也没回来。

他的确是自己走的。

陈今澜转了一圈，唯一发现的，是家里的现金没了。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陈今澜什么都没了，但他有钱。

幸好，他还有钱。

陈今澜心里一片空白，已经懒得去想为什么了。

傍晚，被敲门声吵醒，陈今澜意识模糊，头痛欲裂，四周昏沉沉的，白纱轻轻扬着，陈今澜出了一身的汗。

他下意识叫了声“商峪”，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陈今澜呆坐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敲门的手还没放下，见到陈今澜，仍是和煦地笑了笑。

“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不放心，就拜托了管理员带我上来。”关照一身考究，这么热的天衬衫西服仍旧那样妥帖，胸前还挂了支钢笔，像是刚从庭上下来的。

“有事吗？”陈今澜问。

“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

屋里没开冷气，后背闷出了汗，衣料紧紧黏着后背的皮肤。陈今澜摇了下头，很平常道：“没有。”

关照额头出了点汗，细看的话，可以发觉他的神态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自如。

“可以进去吗？”

陈今澜这才想起让他进门。

关照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今澜猜他应该知道了什么，不管是出于对老东家的感恩敬重还是别的，关照一直都很照顾他。

他消息来源多，对齐征也一直多有关注。

多半是知道了。

果不其然，关照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你去平江了？”

陈今澜嗯了一声，没擡头。

“见过陈北原了？”

他提到陈北原的名字令陈今澜有些意外，他擡头看向对面的人，忽然产生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告诉你，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关照的眸色很静，是一种很不寻常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