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夜会草静静绽开,展蕊白如霜,随风盈盈送香来,却无人观赏。ˉ|新?完ˉ)a本31神#站e′ !无+错?内?+容)
应亦骛将脸埋在他肩上,泪水浸得肩上那块布料的颜色都深些,神灵一阵激荡,他张着唇啊啊却说不清楚什么话,只听得哀叹求饶一般,两只手掌也不由得松泛发颤,被程萧疏觉察出来,令道:“专心。”
应亦骛才不会听他的,他眼下自己都已濒死,哪还有气力去令程萧疏满足?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两只手都拿回去,掌心还余着灼热的温度,他不住摩挲片刻,又被程萧疏强行拽回,整个脊背都紧紧绷直,快速摇头:“我不行、我不行……”
程萧疏趁机抓回他的一只手重新放上去,而后欺身吻住他,将剩余的声音尽数堵去。
高疏明月下,夜会草开后又合,几换春风。
晨光大亮,应亦骛睁眼片刻后,很快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禁不住被刺得往后缩了缩,一只手便将他圈住回拉,应亦骛有心躲避,无力挣扎,最后程萧疏的脸抵在他发间,声音不太清明地问:“醒了?”
这样的温存一时叫人难以口出恶言,应亦骛虽不想理会他,但还是轻轻点头,又试图去拿走程萧疏放在他腰上的手:“赤寰说今天要去放风筝。”
“他叫你去,你就去?我叫你画我,你却死都不肯。”那只手收得更紧了,程萧疏拿下巴蹭他的头:“不准去。”
本来要说若程赤寰不叫他,自己也得去找那道人,可现在应亦骛听他提醒,才觉自己也不能见人。-1?6_x¨i+a′o*s,h?u`o?.*c·o~m¢手指按在发肿且带着血痂的唇上,他禁不住埋怨:“都怪你啊。”
“谁先咬我的?”程萧疏问。
应亦骛急得直接回过头瞪他:“谁先不讲理的?”
“谁先要故意气我的?”程萧疏有理有据。
“谁先斤斤计较不依不饶的?”
“谁叫你在书房挂着他的画?”
吵完过后,他们又凑不到一齐了,因程赤寰热情太盛,应亦骛只得陪着他一同去放风筝,疯玩了大半日,又去白鹤观上,一番打听过后,才知晓那道人去云游了,方才回到庄子上。
程萧年正和大哥大嫂同二姐在品酒,见他回来便邀了他,这果酒甜甜的,倒不醉人,应亦骛饮了两杯方才到院中,却见程萧疏坐在睡在案前,手边还放着什么书。
可惜应亦骛开心不过一瞬,便见了那书上的内容,见讲着些什么排兵布阵,顿时又失去兴趣,想果然是白白期待。倒是这蛇难得这样懒,自己昨夜是睡着了,后来迷迷糊糊又被抱去温泉边冲洗,是清清爽爽地被拥着入睡的,想来没少花他的精力,此时小憩,也情有可原。
应亦骛垂头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有些出神。当今皇室有些胡人血脉,不晓得是不是在相貌上继承了母亲这点,程萧疏眉眼鼻梁尤为好看,上唇虽然略薄,可其实艳丽又风流……嗯,咬起来也很方便。
这样的人,入画大抵会比乔煊柳更具观赏性。
他小心退开几步,铺纸研墨,趁着果酒的香甜犹在唇舌间,擡手却犹豫不定。\d¨a?s_h,e+n^k?s′.*c^o_m+
应亦骛说不擅长画人倒没有胡说,时兴工细严整如毫发般的技法,几近完美,他却更讲究超脱酣放、以形写意,更常以诗入画,说到底当初画乔煊柳也不过乘兴而为,根本不过随意几笔。此时叫他忽然去细细描绘程萧疏这样一个人,实在有些困难。
可到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应亦骛只得缓缓落笔,认真去勾勒面前这个人的模样。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心中过度在意,他数次下笔前手都在发抖,需得时不时擡眼看程萧疏一眼,方才得以继续描绘。
但到底差强人意,完成时应亦骛轻轻吹干墨渍,几乎想要将这张画撕毁。
再认真细看,这幅午憩图虽比不上大家名作那般登峰造极,却也简练清丽,很有几分传神。省去下颌处令人浮想联翩的咬痕,画中的圆领玄袍的少年撑头于案前,大抵是有些热的缘故,半边衣袍随着袖绑在腰上,又因未曾折巾带冠,很是潇洒不羁,可偏偏面色不似寻常入睡那般静和,反而心事重重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