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突然转过来的。”

“这是……”

陆子鹞这时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他的声音。

没错，如假包装。他的声音。

“……啃剩的骨头。”

“……躲在他的身后。”

没错，是他的声音。而且，如果他记得没错，这是他在上个周天的时候跟以赛亚说过的话。

这些声音一声一声地在空中轰轰作响，那团肉瘤质也一股脑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

以赛亚靠模仿他的声音引走了这团肉瘤质？

好像是的。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他为了引走那团肉瘤，甚至不惜把自己当作被追杀的陆子鹞。

陆子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摇了摇头，他让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想。因为以赛亚已经给他布置了任务，他的唯一任务是——

跑！

等陆子鹞重新回到那个“老地方”的时候，头顶的那个「时钟」已经落到了45度角的位置。

这是以赛亚当初搭建休息地的地方。临近水源，树冠茂密，树上挂着藤蔓。除了地面被清理过以外，一切就跟陆子鹞离开的时候一样。

“啃剩的骨头。”一声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突然在半空中传来。他抬起头，以赛亚的弓弦正从树上摇挂下来。

“等了你好一会儿，一直都不敢睡。”以赛亚打了个呵欠。

“你一直跟着我？”陆子鹞直截了当问道。

“是啊，要不是我一直跟着你，我还不知道你丢了我送给你的东西，也不知道你在森林里就像个新兵蛋子。我早就猜到你会出事，在我们神明培养班里，有一些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学院，都是像你这样死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东西扔了？”以赛亚解开了陆子鹞身上的长袍。那小半块气相色谱服的系带和那块能量棒还挂在长袍的里侧。

“因为我不信任你。”陆子鹞没有说谎，“我也不信任这个游戏的任何一个玩家。”

“那你自己一个人玩去好了！”以赛亚气得直呼呼，“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被杀。死在哪里都不知道，都没人给你收尸！”

“对不起。”陆子鹞非常干脆地鞠躬道歉。他把那段系带重新系回了手腕上，能量棒也撕开包装吃了下去。

他早就想好了要道歉，作为“人类”，遇到这种只有小说和电视里出现的不顾一切救你的人，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赛亚竖着耳朵贴到陆子鹞的身边。

“还有，谢谢。”陆子鹞再次向以赛亚鞠躬道谢。

“倒是一个很爽快的人嘛。不枉我大费周章来救你。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难缠，速度又快，视野又广，几次差点被他抓住，还好我有‘声雷筒’，不然我也够呛能跑出来。”

“声雷筒？”陆子鹞又听到了一个全新的词汇。

“就是这个。”以赛亚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类似于“摔炮”的东西，他把这个声雷筒装载在弓箭的箭镞上，一箭往天上射去。

没有任何的“嘭”声或碎裂声，只有一声熟悉的

“对不起。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