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生命对于地震波的感知是天然的，每次出现地震波，晶体的内部拓扑都会被打乱，三维的纽结结构会发生位移。麦克斯韦就用自己内部拓扑的纽结结构进行了地震波的实验。”

“用自己……进行实验？”陆子鹞对于这句话很费解。

“是的。人类是很难做到的，在人类的科学研究史中，你们会有很多实验，但你们的实验大多数是借助专业环境和仪器设备进行的。人类的结构构造决定了你们感知不到自然中很多东西，比如说红外线，比如说地震波，比如说电磁场。但是有一些其他生命是可以的，比如说这种晶体生命，他们的纽结结构其实就是天然的地震波探测仪，所以麦克斯韦会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地震波实验。”

“听起来有点……舍生取义的意思。”

“差不多。麦克斯韦把自己的肚子剖开，把身体内部的纽结结构暴露出来，而其他人则在地震波袭来的时候强忍住疼痛用触觉记录下纽结结构的变化。”

“这……”陆子鹞一时间愣了愣，这听上去像是为了研究人类身体里的肠道而把一个人生生剖开用手揉捏记录他体内的肠道蠕动一样。

“没办法，晶体生命的感知力有限，他们在那时候也没发明出来任何可以身体自测的检测仪器，他们只能用这种办法。”

“麦克斯韦很伟大。”陆子鹞只能说。

“确实很伟大，他所做的都是常人所不能及之事。”陆游继续说道，“麦克斯韦的地震波实验让晶体生命第一次记录下了自己的身体在地震波中的变化。这种变化被记录成数据，然后一直在凿冰船上相传。麦克斯韦就是在大量的这种实验数据中找到了牛顿第三定律，也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间的关系。”

“怎么发现的？”

“麦克斯韦先是发现了地震波的规律，也就是每次出现地震波，间隔一定的时间会出现和第一道地震波振幅、频率和方向存在精确的数学关系的第二道地震波。麦克斯韦后来发现这是入射波和反射波。”

“入射波和反射波？”

“是的，这是晶体世界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的震动其实是地震波的入射波和反射波，每次地震波他们的身体至少会产生两次扭矩变化，就是因为入射波和反射波。”

“地震波在哪里进行了反射？”

“这个问题，麦克斯韦也不知道。或者说，麦克斯韦已经因为寿命原因走了，包括赫兹、洛伦兹、海森堡、尼尔斯·波尔……这些伟大的科学家都在生命的长河中逝去了，他们也没有找到真正的反射点。”

“……他们只知道存在这么一个地方？”

“是的，后来他们通过数学计算计算出来了这个地方，但他们的寿命和当时的航行科技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这个地方。”

“他们算出来的结果是多少？”

“用你们地球的计数法算的话，2890km。”

……2890km，差不多等同于BJ到三亚的距离。

但是，他们的凿冰船是在土地里凿土的船只，他们从BJ走到三亚肯定不会是人类从BJ走到三亚那么简单。他们相当于从BJ的地底一路开垦到三亚的地底。

所以他们才会在一代代科学家的努力中也没走到这个反射点，没有科技的发展，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那他们现在找到这个反射点了吗？”陆子鹞问道。

“不知道。至少从我们能看到的这部分壁画来看，还没有。”

“可能在其他方位的壁画里？”

“有可能。”

“好，继续说，麦克斯韦从地震波里还发现了什么。”

“第一，麦克斯韦从地震波里发现了波的反射，而这种反射证明了冷渊是有终点的，而这个终点离他们的距离是2890km；第二，麦克斯韦从波的反射里发现了牛顿第三定律，也就是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当地震波从冷渊深处传播到冷渊边界时，会在边界上发生反射。反射波的振幅、频率和方向，跟入射波之间存在某种对应的数学关系。

麦克斯韦还发现，反射波的动量变化，等于入射波对冷渊边界施加的力。

麦克斯韦计算了入射波和反射波的总动量，发现：入射波传递给冷渊边界的动量，等于冷渊边界反弹给反射波的动量。两者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这就是麦克斯韦发现的牛顿第三定律。但他们不是从“两个物体碰撞”中发现的，而是从地震波与冷渊边界的相互作用中发现的。”

这个牛顿第三定律的发现过程远比陆子鹞想象的要复杂，毫无疑问这是晶体世界的科学家呕心沥血的结果。到这里为止，晶体世界发现了牛顿第一、第二、和第三定律。晶体世界的特殊结构让他们先发展了化学，再发展了物理。但他们发展的速度毫无疑问很缓慢，从黄帝到门捷列夫再到牛顿和麦克斯韦，这里面每一步阶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以万年为计数单位的。

而他们把每一步都记录在了这里，这个哥德尔神殿里。这个神殿好像就是他们的“库”，他们把文明的历程刻在了这里，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一个文明到了文明的尾焰，他们要把文明的残途终末都留在一个地方。

陆子鹞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他脑海里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好像融合了有关于地球、这个晶体世界甚至还有那个已经毁灭了的两栖人的世界，如果一个文明到了终末的尾焰，这个文明会不会载着他文明的历史和“库”走向迎接他的终点……

“这个晶体世界，现在还存在吗？”陆子鹞有些不自觉战抖地出声问道。

“不知道。这个神殿里的内容没有讲到这部分的内容，看不出来。”陆游回答道。

“好，那继续讲麦克斯韦。”陆子鹞说道，“麦克斯韦发现了牛顿第三定律，但他应该还发现了电磁场吧，毕竟地球上的麦克斯韦是以发现了‘电磁场’闻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