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电磁场一直都存在，或者说他们感知电磁场比你们碳基生命感知电磁场要容易很多。”陆游说道，“因为晶体生命的身体是由硅氧四面体和铁镍磁畴交替排列而成的。铁镍磁畴天生就能感应外部磁场方向，并产生可测量的电流。”

“但他们那时候不知道那是电磁场？”

“对。他们最初不把这种感知叫做‘磁场’。他们只知道，空间中有一种看不见的“方向性”，能让身体中的磁畴在深流层中翻转。它们把这种方向性叫作‘世界的方向’——因为磁畴的排列方向与铁镍熔液的流动方向相关，而铁镍熔液就是这个世界他们长期以来居住的深流层的主要组成部分。”

“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那是‘磁场’，而且，其实，晶体生命的内部是有电流的。晶体生命的‘神经思维信号’就是电流。扭矩结构中的电荷分离产生电势差，电势差其实就可以传播信息。他们不需要‘发现’电流，因为电流就是他们的思维本身。”

“这个我能懂。”陆子鹞点了点头，“其实人体的神经思维信号也可以用电流来模拟，做脑神经研究尤其是做脑机接口研究的人都会知道。”

“Bingo！懂的就好。总之，其实晶体生命要理解电磁场比你们碳基生命来说要简单太多了，但晶体生命一直到麦克斯韦才真正发现了电磁场理论，因为在麦克斯韦出现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着‘波’。”

“波？”

“是的，在麦克斯韦研究地震波之前，晶体生命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波’的。而电磁场理论最重要的其实是电磁波。”陆游说道，“麦克斯韦在他的人生后期一直在研究地震波，所以他也研究到了‘波’的存在。”

“麦克斯韦开始用‘地震波’研究世界之后，他重点研究了一个现象，就是当地震波穿过晶体生命时，他们身体中会产生微弱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会让他们会向外散发某种规律的信息素。如果用你们人类来比喻，那就是当地震波穿过身体时，他们会不断地向外界说话：1234321、1234321，类似于这种规律的语言。”

“以前他们没有研究过这种现象，因为地震波穿过身体会导致他们扭矩结构移动，他们会出现很多异常的现象。在了解到地震波之后，麦克斯韦对整个由于地震波导致的一场都做了详细的分析，就是在这些一点一点的分析当中，麦克斯韦发现了‘电磁场’。”

“麦克斯韦首先发现他们对外不断释放的信息素，其实是他们身体内部的感应电流，就是感应电流的变化导致他们信息紊乱。”

“但是，地震波是一种机械振动，机械振动为什么会产生电流？麦克斯韦最初无法理解。后来他还是用了老方法，他还是研究了晶体生命的体内变化，他发现当地震波压缩晶体时，磁畴会被迫重新排列。磁畴排列的变化，会在晶格中感应出电流，所以他们会自动释放电流的信息素。这就是他们找到电磁场以及电磁场规律也就是法拉第定律的雏形：变化的磁场产生电流。”

“……这个理解方式好像比我们要简单一点。”

“因为晶体生命的身体里本身有‘电’还有‘磁’，而你们人类身体里都是水和蛋白质。你们本质结构是不同的，你们从身体里发现的是：吸入氧气可以放出二氧化碳，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吸入磁场变化可以放出电流变化。”

“嗯。”陆子鹞一边理解一边点头。

“麦克斯韦靠地震波发现了磁生电，而‘电生磁’的发现则来自深流层。应该说，是钻石的发现才让这种发现得获见天日。”

“在深流层中，铁镍熔液的对流不是稳定的，它会产生磁流体波。这些波以电磁振荡的形式传播，频率极低，但能穿透深流层和冷渊层，一直在冷渊层里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