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晚宴没被黑泥吞没，如常的到达了尾声。

服务员们鱼贯而入，像是装了发条的机器，步调一致。

约翰和艾比缩在仆人通道里，朝着宴会厅内部看去。

这次的宴会也和他预料的那样，安德烈将郡长邀请过来就是专程来羞辱他的。

他专门给郡长准备了一个发表政见的机会，也不知道诺曼去哪儿进修了，发表的演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家伙之前在地狱，不是去探察情报就是和费南多、黑男爵混在一起，难道这两个家伙真有手段？

想了想黑男爵那副交际花的模样，说不定真有点东西。

当然，能让诺曼全身而退的，也少不了埃莉诺的功劳，她的支持被看得很重，毕竟代表了王国本土的大家族，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安德烈那一帮子以法院体系为主的本土贵族的脸色差得不行，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死肥猪怎么和格里姆索普搭上线的。

最重要的是她一表态，王国背景的总督也表示了支持，接下来就是一些王国背景的富商，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贵族们瞬间就没了声音。

晚宴后半段，这些法官们闷得厉害，一直用着叉子反复地插着盘子里毫无生气的肉，仿佛是在千刀万剐郡长一般。

这算什么？什么食物版的诅咒小人吗？

不对，应该是诅咒肥肉。

约翰本身是自己跑来观看这边的情况，好给诺曼支支招。没想到诺曼根本不需要他支招，反倒是让他看了出蛮有意思的舞台剧。

而艾比是跟着他来的，这家伙压根没观察宴会厅里发生的事，她就全程盯着约翰，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瞟。嘴唇还抿得死紧，显然已经把他划入某个需要提防的列表里了。

约翰也懒得和她解释太多，他靠在墙边，脑子里转的可不是小姐太太们的脸色，也不关那些富商讨论的什么东西赚钱。

虽然诺曼获得了支持，接下来一些循序渐进的改革可以推进，至少饥荒能够缓解些，但要想将岛上的人彻底从饥荒的阴影中解放，那就必须让他们自己当家作主。

真正要根除的，是压在这片土地上的制度本身。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约翰忽然问。

“我以为你在偷看小姐。“艾比回得飞快，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为啥要偷看，我都是正大光明地看的。”

这句话一说，艾比翻出的白眼几乎要掉出来。

终于，他熬到了宴会散场，混在了仆人堆中，混出了庄园。

他没去找诺曼，郡长没马车，跟着诺曼走就要腿着回去了。

他张望了片刻，看见一辆马车的车窗中探出一张漂亮的脸，她朝着仆人堆中望了一眼。

约翰跟着车走了一段，最后跳上车尾。

能坐车肯定坐车。

回到郡长的宅邸，诺曼化成的郡长也刚好走到门口。

约翰在和埃莉诺道谢后，第二次拒绝了她的邀请。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拍了拍脑袋。

该死，他忘了，郡长家现在只是表面光鲜，内里实际就是个纯粹的毛坯房。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毛坯房就毛坯房吧，总比睡桥洞强不是吗？

门的把手多了几处损伤，估计是真郡长回来时试过破门而入，但没有成功。

这次梅芙没有失踪，她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屋子里。

她见约翰回来，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用干草搭起来的杰作，其实就是干草堆当作了家具，虽然简陋，但比坐地板睡地板强。

他谢了一声，梅芙摆摆手，像在说这没什么。

就这样，他和梅芙聊了聊之后的打算，算是把自己的计划跟她透了个底。

不过和梅芙的交谈中，他发现梅芙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丢失了在地狱中的记忆。

兴许是因为体质原因，她都记得。

这让约翰提起了兴趣，要是梅芙记忆还在，让她重新使用赋予其他人道途的能力，那么自己的九息服气不就能重现世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