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朦胧的意识下,于天舜努力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环顾着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小木屋里,屋子里没有太多装饰,但是一排放满了书的已经略微受潮的书架颇引人注目。一对少男少女在房间里走动着,两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分明有一股经纶之气。尤其是那少女,黛眉明目,延颈秀项,体态丰腴,容姿焕发,乍一看仿佛天上嫦娥落入凡间。于天舜正看得痴了,少女却忽然转头看他,慌得他意识顿时清醒,连忙将头扭开。不料就这么一用力,脖子倒扭伤了。于天舜心里有种莫名的惊慌,忍着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看那男的,身有八尺,却是个麻杆身材,走路姿势像个文人,但英俊的脸上却总带着一股淘气般的微笑。
很快,这两个年轻人的父亲也回来了。原来,这一家三口正是沈门后裔,中年男子名叫沈中行,这儿子叫沈望春,女儿叫沈姮。却说五十年前,沈门五子沈玉阙、沈玉琪、沈玉菲、沈玉蛟、沈玉圭遭人陷害,为了诛杀当时策划谋反的兰陵堂堂主高承欢,五人曾去荆州于家寻求帮助。不料当时舜宗宗主于呈月出卖了他们五人,导致五人险些被害,自此沈家和于家变成了不共戴天之仇敌。而沈门五子中的沈玉琪和沈玉菲年纪轻轻战死,老大沈玉阙和五妹沈玉圭又有着不伦之恋,所以沈门后裔全都出自沈玉蛟,而这沈玉蛟一向嫉恶如仇,在他人生的后四十年里一直向后代灌输着于家的恶行、丑化着于家人,所以如今的沈家人基本都把荆州于家人当成鬼怪妖物。
这也真是造化弄人,于天舜刚逃过了一死,又落入了世仇的家里。但是他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师父您后来有没有被他们寻仇?”源胜卿听到这里问道。
于天舜笑着摇摇头道:“如果真被寻仇了,我还能活到现在?”
笑完,他接着讲了下去……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于天舜的伤也渐渐痊愈。他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可以说是逃避吧,他不希望自己康复,倒是宁愿就这么一身的伤。一早起来,他倚靠在门边的墙上,默默地看着沈家子女忙忙碌碌、习武读书,看着山林风景、日头移动。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又将陷入险境。
那于天舜这时正倚靠在墙上看风景,忽然看见不远处闪出几个人影,一时有一种莫名的慌张。他仔细看过去,都是些舞枪弄棒的人。他本能地佝偻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瞧去。随着那些人的走进,他看见了一个十几天前见过的人,对,就是他!不会错的!
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于天舜转身向房子后面飞奔。就这么一使劲,伤口迸裂开来,点点鲜血洒在了他的足迹上。
这时那十个人正和干完农活准备收工的沈望春寒暄,并没有注意到于天舜以及他的举动。直到沈望春带着这些人走向屋子里,那个姓姜的女子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她感到奇怪,便悄悄捣了下旁边的一个深色衣服的男子。男子看到了血迹,和女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趁别人不注意循着血迹追了过去。
于天舜在林子里忍着痛狂奔着,直到喘不过气来,一头栽倒在泥里。由于疼痛,他只能趴在地上,间断地喘着气。他并没有意识到,有两个人正向他靠近。
“在这儿。”姜姓女子指着趴在地上的于天舜对男子说道。男子点点头,试探地向他靠近。在这时,潜意识让于天舜再次挣扎着起来逃跑。只不过这一次一只铁手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沈家?”男子做出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什么沈家?你快放开我!”
姜姓女子走过来笑着说:“哟哟,小哥还长的蛮俊的,怎么会胸口淌着血玩嘴啃泥啊?有没有兴趣陪姐姐玩玩?”她走到于天舜身边,封住了他的几个穴道,让
血不再外流。于天舜感觉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她。
“怎么办?”男子问道。
“把他带回去呗。”
听到这句话,于天舜好似浑身过电一般,连忙使劲要挣脱开男子的手。男子恼怒起来,猛一用力,弄得于天舜大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