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当中一些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类似河南尹这等重臣至今都未曾发表意见。
思来想去,道理其实也不难懂。
相较于跳出来被杀鸡儆猴,还是趁早结束今日这场闹剧,省得天子再继续借题发挥下去最为稳妥。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天子是否还有着其它谋划没搬出来。
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就亏大了。
于是乎,附近几名朝臣连忙低声劝起了刘协,并频频投以暗示,希望这位二殿下赶紧就此作罢。
【老狐狸!】
聆听着耳旁传来的声响,刘协张了张嘴,最终却不得不选择了沉默。
见此,天子转身瞥向周异,含怒道:“大司农,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朕会即刻下诏,办得到吗?”
不得不说,周异现在的表情很是复杂。
度田监察令,下辖整个司隶....这无异于让他站在本土权贵们的对立面,从那些家伙口中夺食。
简而言之。
绝对算不上一桩好差事。
稍稍有所不慎,兴许他一介九卿,说不定就会落得一个难以想象的凄惨下场。
然而事到如今,周异也不敢去忤逆天子,因为在他看来,最起码这位将二殿下丢了过来,虽然真实意图有些难以参透,但有了刘协的旗号,相信此事应该不难处理....应该吧。
犹豫了几息,大司农周异拱手作揖,低声说道:“微臣,谨遵陛下令。”
【老周?要命啊】
瞧着这一幕,太仆陶谦在旁不禁摇了摇头。
“诸位。”
天子的眼神望向殿前众臣。
“你们呢?”
思虑了片刻后,只瞧河南尹率先带头俯首说道:“微臣等,并无意见。”
“谨遵陛下吩咐。”卫尉阳球也只得点头称是,有模有样地学了一通。
不多时,殿前朝臣便陆续应了下来。
最终,只剩刘协一人。
观瞧着四周的变化,对上了天子怒容未减的眼神逼迫,刘协咬了咬牙,沉声道:“儿臣领命!”
“好。”
“蹇硕。”
“代朕拟诏。”
天子嘴角一扬,似是怒气一滞,旋即照着先前所说的话,迅速命身旁蹇硕起草了一份诏书,在确认无误后,便立马盖上了大印。
“有关大典发生纰漏一事,京兆尹,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诺。”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天子又敲打了一番在场众臣,随即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唯独刘协站在殿前一动不动。
“协弟,莫要冲动,父皇尚在气头上。”
可能是担心刘协做出什么逾越之举,长皇子暗中拉了拉他,希望这位弟弟先行告退。
遗憾的是刘协并没有听从,反而一甩衣袖,淡淡道:“您先管好身边那些人吧,本殿自有分寸。”
“...”
听到这话,长皇子一愣,旋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候在殿口的袁基,进而双拳紧握,无声地轻轻颌首,转身徐徐出了德阳殿。
待等众人都渐渐离去,刘协黑着一张脸,抬起头望向天子,满脸不悦地低喝道:“您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