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走吧,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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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池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之间可不可能,只能由我决定。你们任何人,包括她,都没有资格。”
奎丰被他的话吓得愣住了。
他在胤池暝的眼里看到了漫无边际的疯狂。胤池暝在十殿阎罗之中,素来是最冷静自持的,然而如今的他,却失控了。
这一刻,奎丰突然有些认同酃的想法。
辜汀月的存在,真的是冥界的一大灾难。
“呼……”奎丰垮下肩膀,无奈摇头,“随你,随你。”
七日后,胤池暝正在书阁之中处理事务,忽然听见冥界上空传来男子的怒喊:“胤池暝!滚出来!”
他转头望去,只见沉沉昏暗的虚空之中,红衣如火的男子宛如离弦之箭飞来,立在了绝华殿上空。他手中握着一把剑,眉心火焰图腾妖娆夺目。
“殿君……”钟馗出现在了门外,“妖王闯殿。”
胤池暝抿唇,将书本一合,化为一道流光窜出,立在了慕柏对面。他掌心一握,黑鞭出现在他的手里。
“把辜汀月交出来!”慕柏咬牙,“本王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放心把她交给你!”
胤池暝冷道:“冥界之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呵呵,冥界之事?”慕柏将长剑一横,嗤笑道,“今日本王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冥界之事!小月儿呢!她人呢!”
“她在睡觉。”
慕柏眸色一厉,突然化为彩光,射向胤池暝。两人飞快地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间绝华殿之上劈啦啪里响作一团。
砰地一声过后,两道人影终于分开。
不分上下,却也没有胜负。
慕柏不肯服输,却因为攻不破胤池暝的防御,而无法闯入绝华殿带走辜汀月。他想了一下,忽然哼笑一声:“忘生池不在绝华殿里吧?本王就在这里候着,除非你打消这个可笑的主意,否则本王定要带她离开!”
“你没资格。”胤池暝冷哼一声,落回殿中。
黑无常迎了过来:“殿君,难道任由妖王在绝华殿上空为所欲为么?”
“随便他。”胤池暝不为所动。
眨眼之间,忘生池开启的时间已经到了。辜汀月还是没有醒,胤池暝将她抱起,离开了绝华殿。
绝华殿外,慕柏依旧挡在那里。
“胤池暝,你说本王没有资格,可是现在看来,你才是最不配的那个人!”慕柏望着他怀里的人,眸色微寒,“你能给她什么?除了无休止的囚禁,还能给她什么?难道你要她永生永世就被你囚禁在身边,做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傀儡吗?!”
“有何不可?”胤池暝淡漠地说道,“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了。”
少女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辜汀月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男子,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打算?胤池暝。”
“小月儿,你醒了!”慕柏欣喜道。
辜汀月一掌拍出,旋即翻身后退,落在虚空。“胤池暝,我的人生,你没有资格决定。”她冷笑。
“汀月,听我的,只要入了忘生池,你就能忘记一切烦恼了!”胤池暝上前一步,朝她伸出了手。
依稀之间,辜汀月记起了自己出来绝华殿之时。
茫茫大湖之上,风华绝代的男子站在船上,朝她伸出手。那只莹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曾让她以为可以交付自己的一生。可是岁月无情,回忆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将他们之间的羁绊生生割断。
本欲相忘于江湖,却奈何落到今日地步。
辜汀月捏紧拳头,淡淡地望着他:“自今日起,你我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纠缠于我,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胤池暝,当初到底是谁欠了谁,我们都不要深究了。错与对,都不再有意义。”
“不可能!”胤池暝眸色沉黑,似是暴风雨前翻卷凝聚的黑云,铺天盖地地压向辜汀月。他说:“不可能,你的去留,只能由我说了算!”
“你拦不住我的,不要逼我再度使用血月之力。”辜汀月淡漠说道。
胤池暝浑身一颤——若她再用血月之力,即便是生死簿上再无她的信息,那她也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结局!
她竟是用这种决然的方式,来逼他吗?
看着她已经伸出双手,要捏出指诀来了,胤池暝忽然退后一步,转过身,冷声道:“你不用逼我。你走吧,我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