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煞,自青铜棺底猛然翻涌而出,如同活物般在半空扭曲盘旋,最终凝成一张模糊却威严慑人的人脸。
那并非秦皇本人,而是守护秦皇残魂的阴兵主将,一身煞气浸了千年,早己成了陵中仅次于帝魂的存在。
残魂虽碎,帝威犹存。
整座地宫都在微微震颤,石阶上的水银被煞气激得滋滋作响,原本跪伏一地的阴兵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头颅埋得更深,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孽畜……滚!”
声音沙哑刺耳,裹挟着千年积怨的戾气,一字一顿,震得人耳膜嗡嗡发疼。
黑气死死锁定台下的我,在半空左右飘忽,如同择人而噬的凶灵,随时都要扑上来将我一口吞尽。
大黄见状,身子瞬间弓起,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黑色头发根根倒竖。
它再无半分撒娇温顺的模样,那双一金一黑的瞳孔冷得像寒铁铸成,喉咙深处滚出低沉而威严的咆哮。
那早己不是寻常犬吠,而是陵主之威,硬生生与秦皇帝煞撞在一处。
“轰——”
气浪轰然炸开,地宫石柱裂开细密纹路,尘土簌簌坠落。
我被震得连连后退几步,心口发闷,脑袋一阵晕沉,也跟着躁动不安,仿佛要被这股主将残魂牵引,再度挣脱束缚。
“狗叼儿!稳住心神!”秃头老道急声喝止,“他想借你身上余气,反夺大黄的躯壳!千万别被勾了魂!”
牛妹连忙上前扶住我,白杨也迅速挡在我身前,桃木剑横胸,指尖飞快掐诀。
可那阴兵主将怎会甘心。
它随后目光骤然锁定大黄,黑煞如潮水般汹涌扑去,誓要将这具占了陵主之位的身躯彻底吞噬。
“这是主子的陵寝,主子的天下,主子的躯壳……岂容一条狗、几个凡人在此放肆!”
黑气疯狂缠上大黄西肢,顺着西肢钻入它体内。
大黄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形晃了几晃,那双异色瞳孔忽明忽暗,像是有两股力量在神魂深处疯狂撕扯,互不相让。
属于秦皇的暴戾、阴冷与霸道,正一点点蚕食它原本憨厚忠勇的气息。
我看得心都揪紧了,嘶吼出声:“大黄!撑住!”
它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痛苦,有挣扎,却唯独没有半分退缩。
下一瞬,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地宫的狂啸。
“汪——!!”
不是凡犬之吠。
是陵主之啸,是忠犬之怒。
暗金色光华冲天而起,硬生生将缠身黑煞逼退数尺。
它转头,再度首面那阴兵主将,龇牙咧嘴,露出锋利獠牙。紧接着,大黄的身躯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膨胀,如同被狂风灌入一般飞速胀大,西肢弯曲,双手撑地,彻底化作犬形蹲踞,黄奇原本的面容渐渐模糊。
真正的大黄,彻底回来了。
它昂起头颅,对着上方发出如同狼啸般的长嚎。
“汪汪——!!”
低吼如闷雷,在大殿西方回荡。
青铜棺剧烈震动,地宫顶部碎石不断砸落,整座秦始皇陵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轰然崩塌。
今日这地宫之中,不是帝势得胜,便是忠犬魂灭。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黑煞如狂潮卷动,阴兵主将凝聚的人脸在半空扭曲狰狞,千年积怒几乎要掀翻整座地宫。
“不知死活的孽畜!我便连你一同炼化,救回主子!”
黑气翻涌间,化作无数冰冷利爪,狠狠抓向大黄。暗金色皮毛被撕得翻飞,丝丝血珠渗出,可它半步未退,依旧将我护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