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歪,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在这儿绕来绕去,死活就是进不去。除了这两道门,旁的地方连个能进人的口子都没有!”老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
秃头老道嗯了一声,沉声道:“我看过了,从进来再到绕出去,整圈墓壁我都用手电照遍了,实在看不出半点异常。要不……咱们再一起进去一趟?还是干脆分成两队,同时从两个口子往里走,约莫走到十五步左右就喊一声,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行。”老杨干脆应下,立刻转头招呼他带来的那一队人。
两队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同时迈步进入墓道。秃头老道一踏进去就开始默数:“一……五……十……十五步!”他骤然停住脚步,沉声喊道:“老杨?老杨!”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墓道里静得吓人,唯有我们西人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噗通、噗通,撞得耳膜发疼。“杨大师,我们己经到十五步了……”常州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惧意喊了一声。
可接下来,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上前一步,伸手攥住秃头老道的胳膊,沉声道:“走!”话音落下,我索性闭上双眼,刚要迈步,忽然一阵细微的阴风从头顶掠过去,带着一股阴冷的土腥气。我猛地顿住,抬手拂了拂额前的头发,随即仰头举起强光手电。
只见头顶两米多高的穹顶之上,赫然裂着一道棉线粗细的缝隙,那丝丝缕缕的阴风,正是从这道细缝里溢出来的。
“师叔,你看!”我急忙将光柱稳稳照向那道裂缝。
秃头老道也连忙打亮手电,眯着眼仔细打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一把夺过常州背在身后的探杆,拧上螺母将其伸长,抬手就朝着裂缝处戳了过去。
“呲——”
顶部的土质异常坚硬,他接连戳了好几下,只震落些许细碎的黄土,探杆连一厘米都没能扎进去。老道随即把灯递给大金,目光紧紧盯着裂缝的走向,手持探杆一点点摸索探去,金属与土壁碰撞发出接连不断的铛铛声。
探到墙体夹角的位置时,他骤然发力猛戳——探杆竟一下子扎进去二十多厘米。
“铲子。”秃头老道低声喝道。
大金连忙把铲子递了过去。老道拧紧铲柄,抬手便哐哐地凿了起来,很快就有稍大些的土块噼里啪啦往下掉落。
没片刻功夫,那处便被凿出一个二十多厘米的小坑,周遭的阴气骤然浓重了几分,风穿过缝隙,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常州,你和大金先出去看看,老杨他们是不是还在外面。要是在,就让他们全都进来。”秃头老道瞥了一眼入口方向吩咐道。
“不用,我自己出去就行。”大金看了我一眼,话音未落便快步朝着墓道外走去。
我转头看向常州,递过去一把洛阳铲:“常州,你别出去了,留下来一块儿挖。”
他接过铲子没多言语,挥铲便朝着土壁猛戳下去,咬牙发力狠狠一扎。
“咣——”
整块土壁猛地一颤。
我心头骤然一紧,想也不想就伸手猛地将秃头老道往后拽了一步。几乎是同一瞬,“啪嗒”一声巨响,一块约莫西五十斤重的巨大土块轰然砸落,首扑常州头顶!他惨叫一声,当场扑倒在地。
“嘶……这倒霉催的!”
鲜血很快从他捂着头的指缝间渗了出来,刺目得很。
“老歪!老歪!”
就在这时,我们进来的入口处骤然传来老杨的喊声,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哗啦一下涌进来八九个人。
老杨用手电先照了照地上受伤的常州,又将光柱转向我们凿开的洞口,凝神细看了足足半分钟,随即对着身后几名壮汉一挥手:“你们几个,上去挖!”
说完他便不再作声,目光紧锁着斜对面墙上那处不断扩大的洞口——乌黑深邃的洞口,阴风阵阵穿梭而过,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原来先前他走到十五步时听不到半点声响,是被阵法困在了错位的空间里。可从大金走出墓道那一刻起,站在外面的他便清晰听见了墓道里凿土的声响,还有常州的痛呼。
这里本就布着阵法,而就在洛阳铲入土破墙的那一瞬,阵法,彻底被破了。
几个壮汉抡起家伙哐哐一阵猛挖,那洞口很快就被扩到七八十公分宽,细看之下,这层夹墙居然只有三十多厘米厚。
“停。”老杨低声喝住众人,抬手用手电往里面照了照,随即指着侧壁吩咐:“在这儿挖几个脚踏,上去看看。”
地上的常州自始至终没人顾得上搭理,他躺在那儿哼哼唧唧呻吟了一阵,见没人理会,只好自己摸出根布条,胡乱把流血的脑袋缠了个严实。
秃头老道手脚麻利,第一个踩着脚踏攀了上去。我紧随其后,刚一探出头往外一看,当场也愣住了,忍不住在心里暗抽一口凉气——妈呀,这儿也太大了!
整间墓室高近三米,宽敞得跟个小广场似的,里面密密麻麻立着不少两米来高的土夯隔墙,曲曲折折跟迷宫一样。远处影影绰绰,还能看见不少陶俑,或坐、或站、或蹲,静默地立在黑暗里。
我心里一沉,忍不住脱口而出:
“又一个未知的大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