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包厢，我一眼就看见了主位上坐着的那个老头。

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常年上位者的沉稳，眼神不凶，但看人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身上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实则料子讲究的衣服，往那儿一坐，既有道家人的内敛，又藏着生意人、官场人混久了的圆滑和气派。

不用猜，这肯定就是杨九毫，道上人人尊称一声的老杨、老毛。他跟上次下墓的时候不太一样，上次装的那是老学究模样，这次可能是本色出演。

常州连忙上前低声介绍，我和秃头老道也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都是老熟人，老仇人，装作不认识客套一番大家都不尴尬！毕竟互坑的时候都挺狠。

老杨脸上挂着不深不浅的笑，既不热络，也不怠慢，抬手示意我们坐下，语气慢悠悠的，听着客气，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两位道友，一路辛苦，早就听说两位有本事，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秃头老道脸上勉强堆着笑，拱拱手，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可我看得出来，这老道心里比谁都警惕。

我则懒得装模作样，淡淡应了一声，自顾自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这老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能在西北这地界混到这个位置，又是道士，又是收藏家、顾问，背后还牵着京城的关系，手底下古玩店开遍几大城市，这人绝对不简单。

表面客客气气，饭桌上推杯换盏，说说笑笑，聊文物、聊风水、聊道上的规矩，可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唉，累不累啊？不过旁边坐着几个不熟悉的，咱们也懒得拆穿他，就让他继续装逼呗！

老杨不提秦大坑，不提正事，只绕着圈子夸我们年轻有为，夸秃头老道道行深，时不时轻飘飘抛出来一两句内行话，试探我们的底。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是先摸清楚我们几斤几两，再决定怎么跟我们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杨终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也沉了下来，慢悠悠开口，首奔主题：

“这次请两位过来，目的你们也清楚。秦大坑那事儿，拖得太久了……我就首说了，我需要真正有本事的人，帮我把底下的东西，弄明白。”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