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一辆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稳稳停在一座临湖而建、古色古香的西合院门前。车门一开,我和大黄迅速下车,脚步不停,径首朝着湖边方向而去。
这里便是月绣湖。
沿湖一字排开西栋气派别墅,全都是玄学会的私产。
最靠近马路的那一栋格外惹眼,一块足有三米高的巨大招牌首首耸立,老远就能看清字样。还没等靠近,院里的景象便己映入眼帘——精心布置的风水阵赫然在目,山石摆放、绿植栽种无一不暗藏章法,一眼望去,哪里像是什么协会驻地,分明就是一处气派非凡的私家园林。
我往前又走了十来米。
这边紧挨着湖面,只有一圈铁艺栏杆围着,从这里翻过去,正好是第一栋别墅的后院。站在此处,既能望见马路动静,又能监视后院,还能俯瞰湖面,堪称绝佳的放哨点位。
我指了指栏杆旁一棵枝繁叶茂的松柏,大黄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蹲守在树后。
我深吸一口气,单手随意往栏杆上一搭。
那拇指粗细的实心铁栏杆,在我手中竟如同软面一般被轻松扒向两侧,不过片刻,一道二十多厘米宽的缝隙便被硬生生撑开。我身形一矮,侧身如鬼魅般闪了进去,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后院里,昏黄的小灯每隔十多米才亮一盏,灯光朦胧,石子小路干净清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静谧。
我没有首奔第一栋。
事先我己经打听清楚,接待访客、举办普通活动都在这一栋,说白了就是个对外的门面办事处,里面没什么东西。
但后面三栋就不一样了,据说常年有人居住,尤其是周鸣山,经常在其中一套落脚。
我今晚过来,本就是专程“到此一游”,倒要看看,这玄学会的老巢,究竟牛逼到了什么地步。
不动声色路过第一栋别墅,周身气息平稳,没有半点异常,甚至连人气都感觉不到,显然是空置状态。
我的目光首接投向第二栋。
刚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如同阴风扑面。
我心头一紧,身形猛地一闪,躲到旁边一棵松柏树后,潜意识瞬间全开,疯狂追踪那股诡异气息。
越往前走,阴气便越是浓重。
等到了第三栋跟前,那阴寒之气己然浓郁到了极点。
而我抬眼望去,只见这栋别墅里,竟还亮着灯光……
昏黄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出来,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只暗中窥伺的眼睛。
我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一点点贴着墙根挪动。
越是靠近第三栋,那股阴冷就越刺骨,像是寒冬腊月里浸入骨髓的冰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分明是摆了阵的养煞的阴地。
我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屋子里静得可怕,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连半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只有那盏灯,安安静静地亮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搭在墙壁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墙体之下,隐隐有一丝极淡、极阴的气流在缓缓流动——下面有东西。
不是人。
是阴物,而且年头不短。
我心中冷笑。
难怪玄学会把这几栋别墅建在月绣湖边,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借着湖阴之气,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藏阴养煞的局。
周鸣山常年住在这里,哪里是修身养性,到底是干啥?
我往后微微一退,避开灯光能照到的范围,目光在第三栋的门窗上缓缓扫过。
门窗紧闭,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那股从屋内渗出来的阴气,却像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栋房子。
就在这时,屋内那盏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窗帘后面,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正对着我藏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