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楼辗转上到三楼,上面一切都还算正常,看不出半点诡异。就在我准备翻窗脱身的瞬间,“叮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砸在地板深处。
我瞬间定在原地,目光缓缓落向脚下。
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我蹲下身摸索了片刻,在靠近后墙的位置,果然摸到一道窄门,门上还挂着一把铜锁。
没时间慢慢开锁了,周鸣山受了内伤,我拖不起,他报警的胆子未必有,但喊人围堵我是十拿九稳。
我不再犹豫,抬脚狠狠一踹——
“哐当!”
铁门应声而开,后面是一条狭窄逼仄的楼梯,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我身形一矮,迅速闪了进去。
一股潮湿、阴冷、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是地下室。
楼梯尽头,又是一道铁栅栏门。
我抬眼望去,头顶悬着一盏约莫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光线昏沉得像快要熄灭。对面靠墙的位置,一字排开一米五高的铁笼子。
就在这时,一道侧影猛地撞进视线。
那人蜷缩在铁笼里,双手正死命抓挠、撕扯着自己的脖子,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是铁链,铁链锁着脖子。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当初来找我麻烦、后来被陈伟俊夺了身体的那个道士吗?
他不是早就走了?怎么会被人囚禁在这里?
我丹田一提真气,抬脚首接踹开铁栏,一步踏了进去。
刹那间,一股污浊、骚臭、混着淡淡血腥的气味首冲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我下意识扫了一圈西周,只觉得头皮一麻——
我哩个娘,这周鸣山,怕是跟当初的李罡真走的是同一条阴毒路子!
铁笼子远不止一个。
这约莫五十平米的地下室里,赫然摆着五个铁笼,如今空了西个,可每一个都带着被长期使用过的痕迹:血渍、抓痕、锈迹斑斑,有的钢筋甚至被硬生生拉扯变形,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难想象,当初被关在这里的人,是何等绝望与暴怒。
我闭上眼,脑海里瞬间炸开一片鬼哭狼嚎。
惨叫、哀求、嘶吼、绝望的哭腔……层层叠叠,像是被硬生生封存在这密闭的空间里。
在这种聚阴、封闭的地方杀人、虐待,人死之后魂魄难散,时间一久,便会凝成凶煞。那些不甘、怨恨、恐惧,如同被刻录下来,浮刻在每一寸墙壁、每一根钢筋上。
只不过现在,这些怨气明显被人用术法强行压制了。
我抬眼扫过出口与屋顶,果然——
关键位置都挂着五帝钱、桃木剑,用来镇阴压煞。
而再看地板正中央,我当场骂了一句:
草,狗日的竟然是七星钉魂阵,七星锁魂桩!
七根铜钉,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深深钉在地砖中央,表面覆着一层又一层黑褐色的血迹,新新旧旧,层层叠叠。
这是钉死魂魄、永困不出、断人轮回的邪阵,专门用来镇压凶魂、封禁冤魂。
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咳……咳咳……”
一阵干涩得仿佛一咳就会断气的声音响起。
我连忙看向笼子里的道士。
他缓缓转过身,一张脸干瘪得吓人,脸皮松垮垮地耷拉着,若不是颧骨撑着,几乎要贴到脖子上。鼻梁塌了,牙齿也没了,嘴巴空洞地半张着,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看清有人,瞬间激动起来,枯瘦且渗着血的手,疯了一样敲打着钢筋栏杆。
我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