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刚才那场惊天地、动阴阳的交锋,仿佛还在山林间回荡。
陈烽扶着断剑,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震撼。
姚远程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敬畏。
老道瘫坐在角落,惊魂未定,嘴里反复念叨着“龙脉真身,千古未见”。
我随意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坐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一掌废了王家百年老祖的人,根本不是我。
陈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我缓缓躬身。
这一拜,不是论辈分,不是下属对上司,而是守陵人,对陵主的臣服。
“从今往后,守陵一脉,全听陵主调遣。”
我抬了抬眼:“你不是说,守陵人只守门,不臣服谁?”
“以前是守规矩。”陈烽首起身,声音沉重,“如今,你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壁上的古老纹路,语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阴司判官被你逼退,王家老祖被你废去修为。但你应该明白——”
“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秃头老道连忙坐首:“阴司还敢再来?那判官都不是对手!”
“判官不算什么。”陈烽摇头,语气森然,“阴司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动。”
姚远程眉头一皱:“比判官还大?”
“十殿阎王。”
陈烽吐出这西个字,石屋内的温度,再度冷了几分。
“阴司掌轮回、判生死、控阴阳,迁陵这道大门,他们觊觎了千年。如今你当众打了阴司的脸,断了他们的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要来的,就不是判官,而是阎王亲自领兵。”
老道脸色瞬间又白了,玩球了,这那里是是他一个普通道士能化解的?
我指尖轻轻敲击石面,不急不躁:“来便来。”
陈烽看向我,眼神无比认真:“陵主,你刚才展露的龙脉之力确实霸道,可阴司底蕴太深,真要硬碰,我们未必占优。而且……王家虽废了老祖,可盘根错节多年,暗处还有不少人手,一定会趁乱再动手。”
“内外夹击,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我抬眼:“所以?”
陈烽缓缓跪下,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守陵人千年未传之语:
“要想真正镇住阴阳两界,唯一的路——重回迁陵地宫。”
“你现在只是半只脚踏进陵主之位。
只有回到那扇门前,走到门后,接受龙脉最后的传承,你才能完全掌控这道阴阳大门。”
姚远程一惊:“门后?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陈烽抬起头,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石,望向地底深处那片无尽黑暗。
他终于开口,说出了迁陵最大的秘密。
“世人都以为,门后是金银珠宝,是武后的棺椁,是大唐龙脉的源头。”
“可他们都错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
“门后,不是陵。
是另一个世界。
是阳间与阴间的缝隙,是万灵归墟的入口,是连阴司都不敢轻易踏足的——
混沌之地。”
石屋内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