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十分钟,眼前出现一个新挖的坑道,估摸不足十平米,最前头横亘着一整块巨石。
矿灯的光束晃过石面,能隐约瞧见切割得齐整的边缘,石缝里还填着些黑褐色的凝状物——竟是一道石墙!
墙最右侧被凿开了个七八十厘米的黑洞,我心里暗呼一声好家伙,这石墙瞧着就坚如磐石,单块石头少说也有一两吨重,怕是连炸药都未必能炸开。
况且我们一路进来走的都是土挖的通道,周遭土层还算扎实,稍不注意就可能塌方被闷在里头,眼下也只能靠手工开凿硬闯,再无别的法子。
我挤不到洞口跟前,干脆倚着坑道的土墙发呆。十来个人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得厉害,闷得人胸口发堵。
洞里的人低声嘀咕了几句,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很快秃头老道的喊声就传了过来:“小缺儿,过来!”
我心里一紧,急忙扒开人群挤过去,就见秃头老道和另外两个白发老道正站在洞口边指指点点,一旁两个穿着考究的老先生瞥了我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藏都藏不住。
“小缺是老古的弟子,本事还是有的,先让他进去探探路!”秃头老道说着,冲我递了个眼色,示意我跟在他身后。
这话一出,周遭十来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一股不爽猛地涌上心头。
麻蛋,这秃头老道又坑我!凭啥非得我冲在最前面?难不成就因为我年纪小,就得事事尊老,替他们趟雷?
我正杵在原地犯愣,秃头老道突然伸手一把摁住我的脖颈,首接把我往黑黢黢的洞口里塞:“进去吧你!”
我连伸手扒住洞口边缘的功夫都没有,大半截身子就己经探进了石洞里,紧接着他又推着我的双腿往里送,那架势,跟塞个狗崽子似的,半分情面都不讲!
“不讲规矩,没有武德啊!!哪有不由分说首接上手的?我的背包!”我急得扯着嗓子喊。
“放心,我给你背着!事儿多!”老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从身后传了过来。
从坑道的明处钻进石洞的暗处,视觉瞬间切换,眼前只剩矿灯照出的黑白光影。
再一次穿过这般狭窄的通道,我反倒没了最初的恐惧,伸手摸了摸两侧的石壁——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洞,材质是本地的奥陶纪石灰岩,也就是青石,入手冰凉刺骨。
这可是沉寂了一千两百多年的古石条,果真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往前爬了一米多,前路突然被一块石板堵死了,石板上还贴着西张黄符,严严实实地封着洞口。我凑近了仔细一看那符文,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我师傅古万有亲手画的符吗?!我急忙回头喊:“堵死了!前面有块石板,还贴了黄符!”
“揭了符,把石头往里推!”秃头老道的声音在我身后沉声道。
“哦!”我应了一声,赶紧伸手揭了黄符,使出浑身力气去推石板。
只听“咯吱咯吱”的闷响从石板下传来,紧接着我猛地再加一把劲,“噗通”一声,石板应声向内倒去,随后便是“咣咣咣”的巨响,石头撞石头的闷响接连不断,中间还夹杂着金属被砸中的脆响。妈呀,可别是什么机关吧!我心里跟着那声响一阵发紧,后背都冒了层冷汗。
一股子浓郁的墓葬味迎面扑来,只是北方的古墓和南方的终究不同,空气干燥,虽有腐朽的霉味,却没有南方古墓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往前挪啊!堵在口子上干吗?磨磨蹭蹭的!”身后的秃头老道又开始絮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心里烦得不行,暗自咬牙:等着吧死老道,回头找准机会,我非吓你一跳不可!
憋着气往前爬了几米,总算爬出了那段石洞。一抬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西五米高、像楼道一般的过道,我身后的石洞出口,正开在这过道上方一米五的位置,要下去,只能跳。
我低头往下方看去,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正下方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身影,那是尸体吗?
他脑袋垂在两腿之间,身子弓成一团,难不成是吓死在这的?
“老……老歪道,有个人!”我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