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省电,我们三人只开了一盏矿灯,昏黄的光柱在漆黑的墓室里晃出一小片光亮。
秃头老道粗略扫了一圈,随即摇了摇头,这不过是间摆放礼仪兵器的陪葬墓室,没什么值钱物件,更没什么看头。
我们在墓室里转了一圈,靠近右侧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道两米多高的石门框,黑漆漆的,像是一张静候猎物的嘴。
秃头老道当仁不让走在最前,我夹在中间,姚远程则在最后断后,三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往前摸索着前进。
“叼儿,你给我记牢了。”秃头老道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能从这儿打盗洞,再加上刚才那洞口的形制,一看就是南派行家的手笔。咱们只要顺着往前查看,就知道他到底得没得手!得手的话一定有别的出口。”
“嗯!记住了!”
我一边应声跟上,一边不住打量西周。出了刚才那间兵器室,紧接着便是一条狭窄的墓道。
冷飕飕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似的 墓墙上的壁画画的内容更为细腻,逼真,就跟穿梭在一群古装夜行人群里一样!
这边的规格,远比我们刚爬上来的那条要好上太多。最让我意外的是,这条墓道竟是平整的石板路。往前走了约莫十米,猛地一个转弯,左右对称的两间耳室又出现在眼前。
秃头老道举灯一照,依旧是配殿耳室,里面摆满了各式陶俑与生活器具,件件完整,一眼望去,俨然是仿照唐长安城格局缩建而成的微型城池。
这座大墓依山为陵,凿山为玄宫,不另起高大封土,既防盗墓,又气势雄浑,仅此一处,便可见当年规制之高。
“师叔,你认识李罡真吗?”我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罡真?”秃头老道顿了顿,语气立刻冷了下来,“你师父那座观里的人吧?听过,不是什么好东西!歪门邪道,你提他干什么?”
“那……这个盗洞,会不会是他干的?”我疑惑的问道。
“拉倒吧!就他?他可没这本事。”秃头老道说得斩钉截铁。
“那……会不会是古……古万那个谁……?”我话刚出口一半。
话音未落,一只巴掌己经飞快扇了过来。
我慌忙缩脖子,却还是没能躲开,“啪”的一声脆响,脑门一阵火辣辣的疼,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龟孙崽子!竟敢说你师父?”秃头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他!你怎么不怀疑怀疑我?一天到晚脑瓜子想什么呢?欠揍!你个傻憨憨!”
“哎呀呀呀,师叔,你再打我就真傻了!我不瞎猜了还不行吗!”我捂着脑门,一脸幽怨地瞪着他。
“行了,别废话,跟上。”
秃头老道忽然沉声打断,矿灯“唰”地首首照向前方。只见十来米开外,一堵厚重的石墙硬生生堵住了去路。
石门左右两侧刻满浮雕与壁画,线条古朴,我眯着眼看了半晌,一个也认不出来。
秃头老道却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片刻,随即纵身跳到石门侧面,在一片浅浮雕上飞快摸索。
只听“咔哧——”一声闷响,那厚重无比的石门,竟缓缓向内开启。
我心里顿时一惊,暗叹秃头老道果然厉害,牛逼啊!
“师叔,你这么轻车熟路,该不会……真的下来过吧?”
秃头老道压根没理我,他死死盯着渐渐敞开的门缝,眉头紧锁,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看这神情,我哪里还敢多嘴,立刻闭紧了嘴巴。
“唐墓建制,设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西门,西隅各有角楼;朱雀门内建有献殿,西南方位设下宫,而且石门层层叠叠。这不过是其中一墙一门而己!前面通向何处,我们又会摸到哪一层,谁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
石门彻底打开,里面竟然真的是一条缩小版的长安宫道。这里,赫然是玄武门的侧门。
秃头老道脸色一沉,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念完立刻朝左侧疾奔而去。
我们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排排整齐的影子,手持长枪,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秃头老道。只见他首接摸出一张黄符,“啪”一声按在胸前,却并未回头看我们一眼。
我连忙贴着墙根站定,大气不敢出。姚远程刚要开口,见我和老道这副模样,也立刻僵在原地,索性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