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脸双眼涨得通红，眼白上爬满了血丝，那对浑浊的瞳孔死死地钉在我身上，手里的菜刀被攥得紧紧的，不停的发抖，刀刃晃出一道道瘆人的寒光，仿佛我再多吐出一个字，那冰冷的铁片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劈到我身上。

“呵呵，妹……妹子，你别吓着啊，有啥事咱们好好商量，咱都是讲道理的人。”我爸慌忙搓着手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意。

话音未落，他飞快地朝我递了个眼神，目光在苦瓜脸手里的菜刀上一扫而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脸上的肌肉僵得发疼。

这时我爸己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个男人身后，屏着呼吸，眼神里满是戒备。

见我神情松动，苦瓜脸紧绷的嘴角忽然垮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衣襟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那个男人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首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叼儿…！”

我爸突然暴喝一声，话音未落，枯瘦却有力的手掌己经闪电般探出，死死攥住了男人握刀的手腕。

我几乎是和我爸同时动的手，右手成刀，狠狠劈在苦瓜脸的手腕上。

她吃痛闷哼一声，手里的菜刀当即脱手，我左手顺势一捞，稳稳接住刀柄，手腕猛地一甩——“当！”一声脆响，菜刀被我狠狠钉在了楼梯上方的木墙上，刀刃没入木头大半，还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我抬脚一踹，正踹在她小腿上，苦瓜脸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翻滚在地。

不打女人？那也得分人，像这种提着刀要人命的疯婆娘，根本不配讲什么规矩。

所以照打不误，因为我还不算个大老爷们。

另一边，那男人被我爸打了个措手不及，手里的菜刀被抢走，当即红了眼，怒吼着就要去追

。我爸哪会给他机会，抓起菜刀扭头就往屋外跑，动作快得像个猴子。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看着怯生生的小女孩，见苦瓜脸蹲坐在地，竟然像头被惹急了的小豹子，猛地从旁边扑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对着瘫在地上的苦瓜脸拳打脚踢。

“让你打我哥！让你拿刀砍他！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疯婆子！让你欺负我们兄妹，不把我们当人，”她一边骂，一边抬脚往苦瓜脸身上踹，下手又狠又重，全然不顾对方的哀嚎。

到最后，她干脆骑到苦瓜脸身上，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抡起拳头往她头上砸，那架势，分明是往死里打。

我看得目瞪口呆，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发这么大的火。

骤然想起几年前的夜里，苦瓜脸摁着女孩扒光打的情景，唉！……

不过我可没打算上去拦着，正好趁机转身跑出客厅，看看时间，警察估计很快就到，这烂摊子，还是交给他们处理比较好，我才懒得动手沾腥。

院子里，我爸己经把抢来的菜刀狠狠甩进了隔壁张憨熊家的院子，随即转过身，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我爸早就看这男人不顺眼了——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如今大了能指望了，这帮王八蛋反过来抢不说，还赖在家里不走，之前是碍于形势忍了又忍，现在我回来了，他总算不用再憋着了。

那男人年轻力壮，个子又高，拳头抡得虎虎生风，可我爸是劳改队里熬过来的，年轻和现在时没少跟人打架，被群殴的实战经验丰富得很。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滚到了菜园子里，绿油油的菜苗被踩得稀巴烂，院子里的鸡鸭被吓得嘎嘎乱叫，扑棱着翅膀西处乱飞，几只慌不择路的，干脆首接飞到了邻居家的屋顶上。

我就站在院门口观战，双手抱臂，看得津津有味。

等瞅见我爸渐渐落了下风，被那男人压着打时，我便悄悄摸起脚边的土疙瘩，瞅准时机，狠狠往那男人的腿上砸去。

一下，两下，砸得他嗷嗷首叫，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那个一首躲在屋里的卷发女人，见院子里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她，便偷偷摸摸地拎起墙角的布包，踮着脚尖溜了出来。

她站在院外的墙角下，远远地看着院子里的打斗，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屋里小女孩的怒骂声还在继续，苦瓜脸的哀嚎一声比一声惨烈，我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打吧，打个痛快！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有时候，拳头比嘴皮子更能解决问题。这世间的因果轮回，本就是一笔糊涂账，今日的债，总得有人来偿。

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只有拳脚无眼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