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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隆达真的轻声笑了起来:“哎呀,天!普通思维真是一团乱麻。我千万不能要求我们都需要又无法拥有的那样东西——足够做好每个计划的时间。”
这是贝隆达的门泰特模式,她是在告诉她们她知道自己那颗普通大脑惯于骄傲,因此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它根本是组织不合理,杂乱无章。想想非门泰特得忍受什么,只能实施这么一点点命令。她伸手穿过座位间的隔栏,拍了拍欧德雷翟的肩膀。
“放心,达尔。我会注意的。”
看到这一幕交流,外人会怎么看?欧德雷翟不禁想。四个人同心协力,为一位姐妹共同努力。
也是为了默贝拉的香料之痛。
人们只看到了圣母们戴上的这副面具的表面。
如有必要(这些日子以来,多数情况下都很有必要)我们会以惊人的本领去行事。这并非自负,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但是让我们放松一下吧,我们也和普通人一样会听到些来自边缘的莫名其妙的话。只是我们听到的会包含更多内容。我们和任何其他人一样生活在很小的范围内,只有头脑的空间与身体的空间。
贝隆达让自己镇定下来,双手紧握放在大腿上。她知道欧德雷翟的打算,并没说出去。这是种信任,这种信任超过门泰特预测,进入人更基本的层次。预测是件极其万能的工具,但不管怎样也只是件工具。最终,所有工具都要依靠使用的那个人。欧德雷翟一时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才能既表达她的感激,又不会削弱彼此的信任。
如履薄冰,但我只能默默行走。
她感觉到了身下的深渊,那噩梦般的景象被这些思虑猛然引了出来,魔术般凭空出现。那个看不见的猎人手里拎着斧子,越来越近了。欧德雷翟想转身辨认一下是谁在跟着她,但她忍住了这种冲动。我不会重复穆阿迪布犯过的错误!她在沙丘星上泰布穴地的废墟中发现的预测警告不会自行消散,直到她或姐妹会的终结来临都不会。是我的恐惧创造了这个可怕的威胁?肯定不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自己在那座古弗雷曼堡垒中盯着时间,仿佛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都变成了无法改变的静态画面。我必须彻底挣脱你,穆阿迪布!
她们抵达了着陆平台,这把她从那些恐怖的冥想中拉了回来。
默贝拉在监理们准备好的房间内等待着。中心地带是片小型的圆形场地,闭合的环形墙大概七米长。长凳依次向上排列,角度很陡,凳子上铺着垫子,为观测者提供了不超过二十个座位。默贝拉在最低一级的长凳上看着一张悬浮桌,监理们带她过去后,没有任何解释就离开了。两边有悬着的带子用来限制躺在上面的人。
就是我。
这一系列房间令人震惊,她想。她以前从未被允许进入无舰的这部分区域。在这里,她有种无遮无拦、彻底暴露的感觉,比她在开阔的天空下感觉尤甚。她们带她来这片圆形区域时穿过了一些更小的房间,显然是为了医疗急救而专门设计的:有复活设备,散发着卫生清洁剂和防腐剂的味道。
她是被强制带来到这里的,命令不容置疑,她的问题却一个都没得到回答。当时她正在上高级侍祭课,做着普拉纳-宾度训练,监理们出现了,之后就把她带到了这里。她们只是说:“这是大圣母的命令。”
根据她的护卫监理级别,她已经了解了大概。动作轻缓而坚决。
她们是来防止她反抗,确保她准确按命令抵达的。我不会逃跑的!
邓肯在哪里?
欧德雷翟答应过她,到了她的香料之痛时,会让邓肯陪着她。既然邓肯不在,是不是意味着这不是她的终极测试,还是她们把他藏在了什么秘墙后面,让他能看到里面,却无法被里面的人看见?
我想让他陪在我身边!
她们难道不知道如何掌控她吗?她们当然知道!
威胁要把我从这个男人身边分开。这一点就足以压制我或者满足我。满足!多无用的一个词。它让我完整。那更好些。和他分开,我就不再完整。他也知道,这个臭小子。
默贝拉笑了。他怎么会知道?因为他也一样,唯有如此才能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