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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动物和小鸟们在陆续返回,在被吵闹的人类入侵打扰得不得安宁后,如今偷偷摸摸,紧张地东躲西藏。长着长长尾巴的、毛茸茸的小生灵在死亡士兵身边探头探脑地嗅着,接着又不知为什么惊慌失措地跳上了旁边的树丛。五彩斑斓的鸟儿从树叶的屏障后窥视着,或是在场地上一闪而过——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彩线般的身影,或是突然钻到树叶下躲起来,那身色彩就成了它们的保护色。长着羽毛的生灵强化了这幅场景,它们试着恢复人类观察者误以为是安宁的那种不平静。特格不会犯这样的错。在他的死灵生命中,他曾在荒野中长大。那是类似农场的生活,但野生动物未经人类的驯化,所以那里并不宁静。
观察到了这些,他就意识到了是什么在拉扯着他的意识:他们攻占了一座人员配备齐整的防御阵地,守卫人员武器精良,而战场上的人员伤亡极小。从进入堡垒后,他看不到任何可以解释这一现象的原因。他们是被突然的袭击吓得一时手足无措吗?他们在太空中的损伤是另一回事——他能够看见对方舰船,这种能力确实带来了碾压性的优势。但这些建筑所处位置并非毫无准备,他们本来完全可以后撤一些,使进攻成本大幅增加。但尊母的抵抗突然间崩塌,而现在依然没有理由可以解释这一现象。
我以为这是她们在灾难突发时的手足无措,但我错了。
他扫了一眼欧德雷翟:“那边那个尊母,她下令停止抵抗了?”
“那只是我的推测。”
谨慎又典型的贝尼·杰瑟里特式回答。她同样在仔细观察眼前的情景。
她们的防守士兵如此突然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欧德雷翟的推测能合理解释这点吗?
他们为什么这样?是要防止更多的流血事件?
鉴于尊母通常所表现出的冷漠、淡然,这是不可能的。做出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像片阴云笼罩着他。
圈套?
想到这一层,他立刻想起了战场上的其他奇怪现象。通常会出现的伤员电话一个都没接到,没有那些匆忙地跑来跑去、大喊着要求担架和医护人员到位的情景。他能够看到苏克在尸体间行动。至少这一幕是熟悉的,但他们检查的每具尸体都被留在了当初倒下的位置上。
全部阵亡?没有伤员?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不是战场上的不同寻常的恐惧,而是他学会了如何解读。有什么事错得离谱。嘈杂的噪声,他视野中的事物,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变得更浓烈。他觉得自己的感官变得极度灵敏,像一只在丛林中猎食的野兽,它了解自己的领地,但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入侵了它的地盘,必须找出来,以免猎手沦为猎物。他把周遭的环境重新标注到不同等级的意识层面上,同时也解读自己,寻找可以达到这种反应的唤醒模式。斯特吉在他的身下战栗起来。她一定感觉到了他的忧虑。
“这个地方感觉很不对劲。”欧德雷翟说。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要她噤声。即便是身处高塔,周围都是胜利的军队,他也仍然感觉自己身处威胁之中,他的感官呐喊着向他发出警告,却无法显示出威胁来自哪里。
危险!
他很确定。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很沮丧。这需要他调动每一点他所受过的训练,才能让自己不致陷入紧张的游离状态。
他轻轻示意斯特吉转过身,特格向阳台门口站着的一位助手果断下达了一道命令。这位助手静静听着,然后跑着去执行了。他们必须拿到伤亡数字。伤亡比是多少?还有收缴的武器报告。十万火急!
他接着检查战场时,眼睛却捕捉到了另一个违反基本常识的问题,这令他很不安。倒下的人中,有些穿着贝尼·杰瑟里特制服,却几乎看不到血。战斗中的伤亡在正常人类身上自然会有终极证据——那蔓延的红色,暴露在空气中后逐渐变暗,但只要是目睹了这种惨状的人,记忆中就很难抹去这幅情景。他还从未听说过没有流血的屠杀。在战争中,从来没听过的事往往会带来极度的危险。
他轻轻对欧德雷翟说:“他们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