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望远镜,沈复看到萧夙对着他们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心稍稍放了下来。
“郑光该死,不是吗?”
半晌,梁泽源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萧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慢慢靠近。
“他应该受到惩罚,曾尤童也是,唐皓也是,警方不会放过他们。可是你何必堵上自己的一生。”萧夙淡淡道:“你有才华,可惜了不是吗?”
白子洛清楚感觉到梁泽源浑身一颤。
“《夜的猫》,真的是你写的吗?”白子洛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写得很好啊,我看了很多遍。”
梁泽源没说话。
见萧夙眼神鼓励自己说下去,白子洛继续道:“《红桃k》也很好看,无论是从叙述节奏还是情节反转来看,都写得很好。”
“……谢谢。”梁泽源低声道。
“那个,梁先生,虽然现在这个氛围不太适合,不过我还是想夸一下,你真的是天才。”
“我是没有写小说的能力的,但又对这类故事很感兴趣。所以在高二那年,也就是《夜的猫》出版那年,我发誓要做一名警察。”
萧夙意外地看着他。
“你是因为我的书,想做警察?”梁泽源的声音听起来也大为意外。
“是啊。”白子洛点头,“惩恶扬善,伸张正义。就是这些俗不可耐的话语,但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信仰。”
梁泽源嗤笑了一声,白子洛听不出来当中是否包含嘲笑的成分。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作品给别人呢?”白子洛语气轻了下来,“自己的故事,对于创作者而言,是千金不换的吧?”
梁泽源不言,萧夙替他回答了下去。
“因为崔亚楠。”萧夙道:“我去出版社打听过了,这个工作是崔亚楠介绍来的。”
“崔亚楠喜欢才华洋溢的男人,可郑光却没什么才华,对吧。你去拜访郑光一家的时候,是怀着文学理想的吧?可惜……”
梁泽源咬唇,浑身颤抖。
萧夙此刻离梁泽源仅有一步之遥,观察者四周地形,一边说道:“你被灌醉后,发现前一晚的事已经被录成视频了。郑光以此要挟你,要你交出书稿。我猜,你拜访的时候,是不是把自己的书稿提前给郑光看过了?”
“慢慢的,你也知道了崔亚楠被家暴的事情,对她衍生出同情。除此之外,还有郑光对你长久的压榨。你终于忍不了了,你想要杀了郑光。”
“曾尤童也是一样吧。他虽然不知道书稿的主人是谁的,但他的意见郑光总是照收逼着你改。眼见着自己的作品越来越商业,看着不懂文学的人指手画脚,已经杀了郑光的你,何必在乎多一条人命呢?”
“至于唐皓……”萧夙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头,“我去律师事务所转了几圈,看到了一封你的律师委托函”
梁泽源一惊,抬头看他。
“时间是五年前,上面律师姓名正是唐皓。”
“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第三个受害人会是谁。我只能根据作品往下推。《十字架的审判》和郑光的死其实关系不大,唯一相同点大概就是死者都是个作家,但书中的作家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活活被放血死亡,郑光则是被干脆利落的勒死。我能从这本书里得到的线索就是,凶手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接下来的死者是曾尤童,也就是你的第一本书。死法相同,故事隐喻也很相似。我从白子洛那里知道,《夜的猫》这本书之后的书,应该是郑光自己写的,可惜卖得不好,所以再一次找上了你。”
“所以,《红桃k》是你写的第二本书。即使这样,我也很难判断出第三个受害人是谁。你会按照什么顺序杀人呢,谁也不知道。”
梁泽源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萧夙的推断,眼里竟生出几分感兴趣。
注意到身后人的情绪变化,白子洛内心叹了口气。即使生死当前,梁泽源依旧会受本能驱使,对萧夙的推理过程感兴趣。这大概,就是推理小说家的本能吧。
“可是我在你书房里发现一副扑克牌。我记得你说过,你对棋牌一类的玩意都不感兴趣,那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的房间,还是书房呢?于是我打开了它,发现少了一张扑克牌。”
说到这里,萧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红桃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