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路上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一个人,只有苏致远单独一个人开着一辆车孤独地行使在漫长的公路上,在这寂静的黑夜中。
苏致远隐隐有点害怕起来,他一边加快了车速,一边放起了音乐,试图减轻恐惧。
车子颠簸得更厉害了,包裹在后座上慢慢地松开,然后倾斜,最后又掉下去了。
苏致远没有再去捡包裹,他一口气开回了城里,直奔医学院,他打算在医学院里的办公室里将就着过一晚,明早再回家。
他把车停在医学院的教学大楼前,然后打算将包裹又放在后座上,这时,包裹已经几乎完全散开了,他将包裹包好之后正要放下来,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猛地变了,就连呼吸也猛地屏住了。
苏致远睁大了眼睛,慢慢地打开包裹,婴儿的尸体慢慢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在柔和的灯光下,他分明的看到这是一个男婴,惨白的皮肤已经出现了肿胀。
可祝木林明明说过祝老三埋的是一个女孩!
苏致远觉得这事太诡异了,他的寒毛开始一根根地竖立起来,像是一根根坚硬的刺。
他决定明天早上回祝家庄一趟。
五
苏致远再回到祝家庄的时候,祝木林正在吃早饭,看到他下车之后马上迎了上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苏致远回答说道:“是的,出事了,进屋里说吧。”
两人走进屋里,祝木林问:“说吧,出什么事了?”
苏致远答:“你昨天不是说埋的是个女婴吗,我回城里一看,却是个男婴,而且,是被溺死的。”
“啊?”祝木林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回事呢?祝老三家的女儿听说是病死的呀。”
苏致远问:“你们村里有没有和祝老三的女儿差不多大的男婴?”
祝木林想了想说道:“没有。”
“那就真的奇怪了。”
祝木林看起来有些害怕,他说:“晚上我们去把他埋了吧。”
苏致远却像是在想着什么,说:“晚上我们是要再去那里看看。”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两人又悄悄地向后山走去,摸到昨天的那个地方,轻轻地掘起土来。
很快,他们就又看到了一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两人对望一眼,似乎有点明白了,然后打开毯子,发现里面包着的只是一段木头。
苏致远把毯子拿出来,再掘了几下,已经是很坚硬的土壤了,于是他停了手,说道:“不用挖了,我们去找祝老三吧。”
两人把毯子重新放到坑里,把土填上,然后来到祝老三家里,直截了当的问毯子里包裹着木头是怎么回事。
祝老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支支吾吾着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他的女儿并不是真的病死了,而是偷偷地“送”给了别人,但对外却宣称女儿病死,并用毯子包了一段木头假装去后山埋了。
苏致远暗忖:看来在祝老三离开后山之后而在他们抵达之前有人将男婴悄悄地埋在了那里,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苏致远觉得那个人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图个省事,但如果他是故意将男婴溺死,那就应该会将男婴埋在一个很难被人怀疑和发现的地方。
也许,他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六
苏致远想了想问道:“假如那个人跟我一样并不知道你是埋一段木头在那里,而是以为你埋的是你女儿,那么他将男婴和你女儿埋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祝老三和祝木林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时,刘桂香开口了,她说道:“你们听说过冥婚吗?”
三个男人都点点头。
“这就是冥婚中的一种,死人和死人的结合,将两人合葬在一起,就跟阳间的新婚洞房一样。”
苏致远似乎有点明白了,但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在将男婴溺死之后却又给他完成冥婚,这说明那个人其实是很爱这个男婴的,可他为什么要溺死那个男婴呢?
苏致远叮嘱了一下祝老三和祝木林,要他们在村里打探一下前不久谁家生了个男婴,然后他连夜驱车赶回了医学院,邀请了一位教授对男婴进行解剖,以便对他的死做出更精确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