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每次回去都犯嘀咕,“这到底个什么意思?这是想和咱家亲近还是不想呢?”
手里捏着每次去都会被至少塞一个的枣花大馒头,全然摸不着头脑。
殷桂不在了,小舅舅又还在牢里,为了热闹些,也顾不上其他规矩,大舅舅带着全家都来这边吃年夜饭过团圆夜。
他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从一而终的人。
哪怕大富大贵成了总裁,还是觉得周沉不吉利,尤其是殷桂也离世后。
表现得极其避讳,但围坐圆桌热闹喧哗吃年夜饭时,见周沉吃饭慢条斯理,却又误会其不好意思夹菜,犹豫没两下,动了筷给周沉夹了鱼肉蛋。
见周沉侧眸,他眸光闪了闪,偏过脸去看电视里春晚开幕大合唱,装作不在意模样,“你大舅母做鱼的手艺还行,多吃点,外面餐厅没有家里的干净有营养。”
“平时给你寄的菜干鸡蛋炸小鱼什么的,你有收到吗?”
周沉每次在物业处收到快递,打开一看,里面朴实无华的东西总能让他想起蒿山。
“收到了。”
“行,收到就行。”大舅舅轻咳嗽一声,眼神左右乱撇,而后像是找到起身离开的机会就绝对不能错失般,冲坐电视机最前面的小孙子喊:“起来,靠那么前看,眼睛看瞎掉!”
边喊边起身到旁边,把人拎起来拍屁股上灰尘,念叨半天也不回位置。
快递是以外婆的名义寄来的,但里面的心意和东西是不是只有一份,就不好说了。
这个新年无疑温暖且热闹,许年年一直坐在周沉斜后边闲置塑料椅上,望着他们时不时笑,在无人知晓中融入了他们幸福氛围。
终于爱护周沉的人,比当初避之不及谩骂的人更多,这一路真不容易,太好了。
“周同学,你开心吗?”
“你肯定开心吧,嘿嘿,你开心我就开心!哎哎哎,别只吃面前几个菜呀,你尝尝那个肉段,我感觉那个好好吃的样子!”
许年年无意义的念叨,竟真的使周沉筷子转了一圈,落在熘肉段盘子里。
过年果然是一件充满意义,在各种传说体现出来都,特别神奇的事情。
春晚没意思,其他人都在里面看电视,周沉单手拎了张竹椅到院内坐。
门口探个小脑袋出来,手里捧着做宵夜零嘴的烤红薯,那是大舅舅家的小孙子。
也是巧,和红薯一般大年岁,也和红薯一样爱吃红薯。
被尿一胳膊的感触,周沉难以忘却,不怪他平时少回来,一来是忙,二来也是,太多东西能让他回忆到过去。
学周沉拿个竹椅坐在门旁边,扒皮吃了满嘴甜。
而后拍了拍身上碎渣,大舅舅小孙子也不怕人,非要拉着周沉陪他放烟花。
院子口,近十二点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烟花升空,周沉硬是卡了个整点,才点燃。
咻得直冲云霄,绚烂在入空一秒后猛地炸开,呈现出极震撼的视觉效果。
动静超大,一下接一下,无论朝哪个方向仰头,都能看见大朵烟花璀璨夺目。
小孩们兴奋的拍手叫唤蹦哒,周沉定定站在原地仰头瞧了片刻,不知和谁说,轻声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夏与冬的反差,许年年踮起脚尖凑近周沉耳畔时,露出白皙小腿手臂微颤,说悄悄话般双手做喇叭状。
大喊:“周同学,新年快乐!”
祝福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周沉却似有所感,往许年年脸庞处倾斜了头。
洁白轻飘飘落入人间,瑞雪兆丰年,许年年是真心的祝福,望周沉新的一年,开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