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杨天石喝道。他隐约觉得,那老和尚是十七年前在京师山中寺庙中为他解偈的住持,但他不敢认定。杨天石站了起来,面向李贽。
“老人家走好。”
李贽站住了,深深地瞅着杨天石,慢慢把目光落在杨天石桌前的客印月画像上,他点点头,忽然吟诵道——
安排摆布只为她,身外无心井底蛙。
若想画眉深浅看,阳光雨露布衣家。
当年寺庙求偈时,那位老住持向杨天石吟诵的就是这一首诗。
诵毕,李贽微微一笑:“请杨大人也走好……”
说着,在美妇搀扶下,朝外走去。
客印月和萧云天骑在马上,穿行于山间密林,眼看无路的地方,萧云天总是能灵活穿过。客印月越来越疑惑。
“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是夫人要去的百姓之家。”
“在哪儿?”
前面出现了一处草庐,萧云天下马在前面引路。
“夫人,请。”
推开柴门,脚下是柴枝、树叶发出的响声。
“这就是你家?”
“是柴房。”
柴房四周的柴垛,码放得整整齐齐,萧云天将马灯吊挂在木架子上,指着一个木板覆盖的木墩:“夫人请坐。”
客印月环顾着四周:“倒是像个布衣百姓家。”
萧云天坐在另一个木墩上:“京师山里,用不着柴房,这里不行,三天两头有雨。”
客印月瞅着萧云天:“这不像传说中的你……”
此时的萧云天像个憨厚的汉子,笑了:“夫人在宫中,定是听过不少无影腿的事情。”
客印月点点头。
“说我萧云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客印月又点点头。
“他们说对了。萧云天砍人的脑袋,就跟砍柴一样。”
客印月看看柴房:“你毕竟也砍柴。”
“杀人恶魔一样也有家室。”
“能为家室操劳,顾念妻小,”她摇着头,“便不全是恶魔。”
萧云天一怔:“我总算明白,天石兄为何久久守望着夫人……”
“你知道……”
“夫人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锦衣卫里有个‘桃园三结义’故事?”
“……他没跟我说过。”
“天石、钱宁,还有我,曾经结拜为兄弟。”
“如今又怎样?”
“三股道上跑车。”
“一旦结义,不当终生是兄弟吗?”
“在锦衣卫,没人守得住情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