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还要过几个小时当地大多数居民才会起床,于是埃拉开车返回兰德换衣服。
克里斯汀醒了。她已经把报纸取回:“噢!你真臭!你跑哪儿去了?”
当埃拉告诉她火灾的事,她的目光立刻开始游移,搜寻一个坚实的落脚点。
“你不应该整个晚上都待在外面。”
“我是一个警察,妈妈,我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孩子了。”
“这我明白。”
埃拉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心里纳闷儿母亲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这时母亲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报纸的讣告栏,她自言自语,轻声嘟囔:“哦,不是她,不是他。哦,真让人难过。”她也把信件拿进来了——看来昨天没有取信。克里斯汀现在还能做这件事,埃拉也由着她,不愿将这种琐事也夺走。一张账单,一封银行来信,一份养老金收益的说明。当她拆开信封,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安全处,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或许一个人不需要手机或电脑,甚至无须知晓“谷歌”是什么意思,也可以做到。
“斯凡·哈格斯特洛姆可以翻看邻居们的信件。”几个小时后她对博施·林恩说。此时他们正驾车返回贡格尔登。
七点的时候,她给乔乔打电话,把自己找到的关于特里格夫·奈达伦的一切告诉他,像是**罪的性侵罪判决,以及他试图抹去自己的身份。
“把他带回来讯问。”乔乔刚到克拉姆福什就跳上一辆警车离开了。
于是对付这一家子的任务就落在了埃拉和博施身上。现在他们正为了这事前往该处。当天早上,一辆警车带走了这个家庭中的一员。这导致整个家庭四分五裂。现在他们正要上这一家去,昨夜大火的气味透出一丝灾难的意味,在空中飘**。
埃拉从偏僻小路转入,从这里走一小段上坡路,爬上崎岖的阶丘。其他车道已经被消防车堵住了。
“邮箱排成一排。”她继续道,“他只要从奈达伦家的信箱偷一份账单——就是那种写着全名的正式信件,他就能知道特里格夫也叫亚当。他甚至可能偷拆一封信,查看他的身份证号。”
“可这里至少有二十户人家。”博施说。此时他们找到了那条小路,正往山上走。“你是说这老头去翻看了所有人的信?”
“或许当他在跑马场听到流言时,他已经疑心某个人了。那种年龄的人,原本是从派特河谷一带来的……”埃拉和特里格夫说话时并没有发觉他带有北方口音,或许是因为他尽力遮掩。或许三十年前他刚搬到南边时口音更加明显。显然,现在他的口音还不时地冒出来,例如在五金店的时候。
“如果他跑去和奈达伦对质。”博施接过话茬,“如果他让奈达伦想起以前的事……好吧,想想看,对于一个近四十年来一直试图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来说,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来到树木葱茏的山顶。那栋宅子显得很安静,看不到任何人。
埃拉注意到几个塑料玩具在戏水池里飘**,看到两辆车中的一辆不见了。
“不知道他老婆是不是知道这事。”她说。
“人们总是知道的。”她的同事答道,“即使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知道。”
玛姬恩面露倦容,上衣腹部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她涂了睫毛膏,画了眉,可似乎没有注意到那颗扣子。
一个想要维系家庭的女人,埃拉一边想,一边关上厨房的门。隐约还能听到帕特里克那激动不安的声音,他和博施待在起居室里。两个警察分工,这样奈达伦家的人就不能串供、相互影响、暗示另一人保持沉默或者改变说法。一瞥,一声叹息,一次呼吸或许就已经足够了。在应对一家人的时候,切断忠诚的纽带是最大的挑战。这些纽带根深蒂固,即便是对那些卷入其中的人来说也具有不确定性。他们彼此之间既爱又恨,在感受到保护欲的同时又想要背叛。
索菲不在房子里。早上警察出现后不久,她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她去哪儿了?”埃拉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