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当时我说那些小子或许会惹出点事,那样我们早上就有的忙了,还记得吧?”
“你在巡逻时总是说各种类似的话。”
“你们有记下车牌号吗?”
“用不着。”奥林凯讷说。
他们知道那几个孩子的名字,知道他们住哪儿。其中一个是伯尔杰·斯托尔表亲的孙子。他说这话时目光低垂,盯着咖啡杯,慢慢搅动着杯中**。
“他们不是坏孩子,只是做得有点过火。他们像所有孩子一样,无所事事时就会这样。他们没有坏心眼。”
他的邻居抬起目光,不过没有说话。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不仅是沉默,显然还蕴含着更多迟疑和苦恼,他们俩等着看谁先开口。
奥林凯讷从嘴唇下掏出口含鼻烟,用手指捏碎。
“然后他们又跑回来了。”他静静地说道,把烟荷包放在茶碟上,“开得飞快,比改装车能跑的速度快得多。不过这也不稀奇,人们总是在更换零件,提升引擎马力,也没人说什么。”
“你们觉得在这之间过去了多少时间?”
“半个小时,或多或少,天知道。深夜时你会觉得累,觉得提不起劲。”
“我们正要巡完最后一段。”斯托尔说,“这时我们看到贡格尔登上方出现烟雾和火焰。我们马上打火警电话,不过已经有人报警了。”
“这该死的天气,该死的夜晚。”奥林凯讷把玩着鼻烟盒,“你们确定那不是雷击引起的?”
埃拉总是把自己为第一辆改装车存钱时的感觉和自由联系在一起。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沃尔沃亚马逊汽车,后座已经移除,规定限速为每小时三十公里。但不管怎么说,那看上去像是一辆真的汽车,更重要的是,她十八岁前就可以开这辆车。七十年代的时候,政府曾试图引入一条针对改装车的禁令,然而各个郡的公众对此发出反对的声音,这意味着这类改装车得以保留。
当他们停下车,一辆类似的改装车就停在车道上——那是一辆梅赛德斯,原本后座所在之处换成了一台平板车,车身漆成黑红色。
这家的父母正在度年假。他们已经起床,忙着翻修屋顶和四处活动。幸运的是,他们的孩子还是未成年,刚十六岁。
他父亲花了半个小时才把他叫醒,让他穿好衣服。
他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和过大的T恤,还在半睡半醒之间,手里拿着一杯温暾的巧克力奶。
“他们和很多人谈话。”他母亲说着为儿子在两片面包上涂上黄油,“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在指控你干了什么坏事。”
“和他们说实话。”他父亲说。
那孩子名叫安德里斯。他有案底:几起数额不大的窃案,几份与他相关的告示。埃拉在等同事的时候挤出了点时间在数据库里检索并查看了一下。现在她的同事正在找其他几个孩子谈话。
“我们只是开车逛**。”安德里斯说。
“在哪儿开车?”
“在路上,不然还能在哪儿?”
乔乔在他的平板电脑上调出地图,放在那孩子面前的桌上。
“你能向我们指出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吗?”
“我不知道。”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安德里斯的父亲失去耐心,对儿子大吼:“说实话!哪怕这辈子只说一次都好!”
“我告诉你了,我不记得了。”
“早上的时候,你的衣服还带着烟臭味。”
“那又怎样?或许我们去烧烤了呢。”
“你觉得我分不清吗?你觉得我那么蠢吗?”那男人向前一步,仿佛要摇晃他的儿子,可他的妻子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们总是开车到处逛。”她说,“这里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尤其是在夏天不用上学的时候。”
“说得好像在冬天他们就有什么不同似的。”他父亲嘟囔道,“整晚不睡,白天睡一整天。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好事,你、罗本还有托特森家那几个?”
“你说的‘干什么好事’,是什么意思?”
“最好还是让我们来问问题。”乔乔说。
“我看到你借用我的电脑查找的东西,全是下流污秽的东西,就是这么回事。”
“好了,别说了!”他妻子说,“和这事完全没有关系。”
又过去了一刻钟。乔乔让埃拉和那位父亲离开房间。当她再走进去时,恰好听到那孩子终于开口了。他对着桌子轻声说了一句:“总得有人除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