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幸那些记者只是跑去哈格斯特洛姆家周围,扯几句本地情况,或许还能拍到案发地的一角。“站在这里,看着翁厄曼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难想象到邪恶的存在。然而在一个多星期前,一名老人在自己家中遭到杀害。恐惧正在该地区老年人群体中蔓延。他们问道:警察究竟在做什么?社会已经抛弃我们了吗?”
诸如此类的。
奈达伦的家宅占据了山顶一处位置绝佳之地。如果周围没有树林,在奈达伦家中,四面八方的景致可以尽收眼底。事实上,这家人在视野最开阔处也只能看到一段细细的河流以及地平线上的山峦。在后冰河期,沿着滨海高岸的剧烈抬升运动造就了那些山峦。
主宅经过精心打理,草坪上有一个戏水池,旧面包坊门前放着几盆天竺葵。
特里格夫·奈达伦几乎和乔乔一样高,身材更显敦实。他握手时没有流露出半点犹疑。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补充的。”他说,“不过看到你们在工作让人感觉安心。我儿子很不安,我敢肯定你们能理解。他只是在为孩子们着想。”
“当然。”
“我试着让帕特里克明白,我们必须对警察有信心,相信他们正在尽职尽责,然后期待最好的结果。”
“我们正在尽力。”乔乔说。
埃拉留意到院子另一侧的动静。索菲哄着孩子,答应给他们看部电影,让他们进屋。她丈夫在屋子里大呼小叫。埃拉瞥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出现在面包坊门口。
“不过你们有进展了吗?”特里格夫的目光透过树林,射向哈格斯特洛姆家,“这事解决了,孩子们又能自由自在了。你可不想一直盯着他们,对吧?”
帕特里克·奈达伦冲进院子,重复念叨他打电话时大吼的话语。
他说,他实际上是为警方尽责,阻止欧洛夫离开犯罪现场。而警方的无能现在反过来对他和他的家人造成了困扰。
“我想知道你们能采取什么具体措施保护我的妻子、孩子以及住在这一带的所有人?”
“欧洛夫·哈格斯特洛姆有没有以任何方式对你进行威胁?”乔乔问道。
“一个奸杀犯就蹲在距离我们一百米的地方,这还不够吗?他还用得着威胁?现在我都不敢让我老婆单独去我们的海滩游泳。今天早上我在海边看到他,带着那条狗。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没有具体威胁,恐怕我们无法为你提供任何保护。”乔乔镇定地说,“现在我们最好能坐下来谈一谈。如果你们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能着手解决。”
索菲在门廊上坐下。那年老的妇人——玛丽安·奈达伦端着一托盘咖啡和肉桂卷走出来。
“坐下吧。”她说,“把这事做完才行。”
他们听到一部流行儿童电影的主题曲从屋内飘来。那电影名为《吵闹村的孩子》,如同一首洋溢着瑞典式安全感的田园牧歌:在乡间红木屋舍中度过的童年,那里发生的最糟糕的事……什么?一只需要用奶瓶喂奶的羊羔?
帕特里克继续质疑他们的工作。
“那天七点到八点之间我爸妈在什么地方?你们真心想要他们再说一遍?他们在面包坊里还是在院子里劈柴又他妈的有什么两样?”
“他们不得不问,这完全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特里格夫安慰儿子。他如慈父般把一只手放在儿子手上,但被帕特里克甩开了。
“好像把你们当成嫌疑犯似的,可他们很清楚到底是谁干的。这他妈的就是在作秀。”
“问完就好了,这样孩子们又能出来玩了。”
“当时我们甚至不在这儿。”索菲说,“我们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们的假日从上周开始,我们在周一下午驾车上路,避开周末交通拥堵。我们停下来吃了点东西,让孩子们伸伸腿脚,直到晚上九点才来到这儿。”
“你们该问住在这里感觉如何,”帕特里克嘟囔道,“问如果在半秒钟内看不到你两岁的女儿又是什么感觉。”
他母亲玛丽安——“人人都叫我玛姬恩”——歉疚地扫了警察一眼,脸上现出紧张的微笑。“只是几个问题而已,帕特里克,他们不得不问。”她身上自有一种坚忍和健硕,即便是邻居被谋杀一事也无法使其动摇,“还要点咖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