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或许有人看到了。”埃拉说。她试图回忆起浏览资料时看到的所有内容,例如电话报警的线报、登门排查行动,以及在这起案子被当成失踪人口案件时所做的一切。“我好像记得有人声称看到她在河里的一条船上,不过还有人说他们在各种地方见到她——森林集体农庄、营地、在这个国家的另一头……”
“失踪人口案件啊。”乔乔叹口气。
“然后他们就抓住了欧洛夫·哈格斯特洛姆。”
“此后就再也没有跟进了?”
“可能吧。”埃拉说,“我没有看完所有资料。”
乔乔扫视这条河。另一侧河岸上的树木仿佛很遥远,如同水粉画的前景,后边是山峦。
“可能是另一天。”他说,“可能是另一个女孩。奈达伦提到那个女孩的肩膀露出来,还说她双腿之间放了一个包,可是他有没有真正看到她的脸?即使我们假设现在他想要说真话,可是从那时到现在,他的记忆也可能出了岔子。”
一条狗出现了,从两人之间穿过。狗的主人跟在后头漫步而行,隔着老远和他们打招呼。埃拉也回应了,但她不记得那个人。他扔出一根棍子,让那条狗游泳。从沙滩开始,地势朝树林方向抬升。那个斜坡比她想象的要陡,要走的路也更长。
“警犬追随着气味,从那边一直找到这里。”她朝一个方向指指——她记得初步调查报告中有一张地图,那上面用十字和线条标记。
“能在树林里散散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乔乔说。
埃拉走在前面,穿过野草,穿过黄金时代的锯木厂所留下的遗迹。他们爬上不知通往何处的残破阶梯,穿过一栋房子的地基,经过几栋属于锯木厂的砖砌建筑。她记得多年前她祖父或父亲曾经指给她看。那是铸造车间和工人浴室,浴室很小,顶多能放下几个澡盆;而那机房似乎现在还被派上了某种用场——几张破旧的扶手椅放在外面,还有一个看上去有点新的烧烤炉。那栋被称为“要塞”的建筑在头顶赫然耸现,如同一栋大宅邸般雪白庄严,可实际上它已经开始颓败。以前老板和高级职员就是在那里掌控着锯木厂,盯着来往的船只。
站在山顶上能看到宏伟壮丽的景致。
这些年来,这个地方几度易手。那极美的景致吸引着后来者,他们带着生意上的计划和对新生活的梦想来到这里。他们翻修了一两个房间,然后发现还有十四个房间需要翻修。阿达伦河谷中的这些大型木屋不会如他们期望的那样,为他们带来和谐和融洽。婚姻破裂紧接着难以为继的财力,又或者两者刚好反过来。
“那时候有人住在这里吗?”乔乔问道。
“不知道。”埃拉说,“如果真有人住,好像也没人看到什么。在莉娜走进树林到欧洛夫独自一人从树林里出来的那段时间里,没人看到什么。”
云杉树占据了这一片地方。
大自然销毁了一切证据,厚厚的苔藓闪烁着幽幽绿光。埃拉花了一点时间来数步子,估量距离,想象那具尸体的重量,不过后来她还是放弃了。欧洛夫背着莉娜的时候,经过了哪一棵高耸的云杉?穿过了哪一片林中空地?——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这里就是他们最后见到她的地方?”
两人踏上那条路——旧合作社外头的砾石路,地面已经长满了杂草。不过现在有人住在这栋房子里,至少在夏天期间就是如此。窗户上挂着窗帘,塑料椅靠放在山墙末端,一辆三轮车翻倒在地。
“当天晚上,五个男孩和欧洛夫一起在这里晃**。”埃拉说,“他们对这件事的说辞大同小异。”
“他们认识她吗?”
“他们知道她是谁。”
现在埃拉还能想象出他们的模样:他们靠着自己的摩托车或大马力摩托车,手里拿着香烟和啤酒。和她在成长过程中见到的、那些在每个十字路口和加油站外晃**的男孩没什么两样。
他们百无聊赖,等着有什么事情发生,且总是虎视眈眈。她几乎能听到在莉娜经过时他们吹起的口哨声。是不是因为这个莉娜才走进树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