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片疑云已暗滋
一路只是思索着十方大师被害之事,同时也想起酒楼上一老一少两人,心中不禁一动。
方才那个青衫书生所说的两则打油诗,前面一则,是挖苦和尚,后来代自己说的一则,又是什么尼姑还俗,莫非他已识破十方大师的行藏?否则哪有这般巧合?
不错,十方大师原是性子粗暴的人,听到对方辱及出家人,才愤然放下筷子,离坐下楼。
由此推想,十方大师之死,极可能和青衫书生有关?如果他使的确是“归元指”,那么瞎鬼婆也是他害死的了!
赵南珩渐渐感到问题愈来愈复杂了。
本来,这些事,他可以不管,而且自己就是因为十方大师瞧不起峨嵋派,言语发生了冲突,才愤然离开少林寺的。
但他想到少林方丈百愚上人总究对自己有授经之恩,十万大师改装离寺,决不会是私事,他死于“归元指”下,出决不会是私仇,那么都可能和少林寺有关。
少林寺的事,自己该是义不容辞,何况杀害十方大师的线索,那一老一少两人,除了自己,可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说不定会从这两人身上,牵引出一桩惊人的大秘密来!
不是吗?瞎鬼婆苏如珍,是死在“归元指”下的,“归元指”是北鬼的独门绝技,而鬼手仙翁却并不是杀害他胞姊的凶手,如今“归元指”又出现了。
同样修家庄前面那些人,都是死在“血影掌”手下的,“血影掌”乃东怪不传之秘,但凶手也并不是东怪,你能说这两件事,没有连贯吗?
想到这里,就急于找寻老少两人。
他记得在酒楼上曾听他们说起,好像也是渡江来的,但自己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瞧到两人踪影,可能他们已经渡江过去了。
当下不再犹豫,牵着马匹,步上码头。
正好有一条直放归州的货船,就要启碇,赵南珩让他们把牲口装到底舱,自己也随着登船。
从巴江到归州,原只一江之隔,但因水势湍急,沿江有不少险滩,虽是顺水行舟,速度反而极缓,抵达归州,差不多已是上灯时分。
赵南珩舍舟登陆,随着大家入城,但觉城中市容极盛,街道也相当宽阔,行人往来如织。
自己不知那老少两人,是否就在城中落脚?而且偌大一座归州城,又到哪里去找?一时牵着马匹,由北城走到东城,只是在街上浏览。
正走之间,忽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夜色之中,站在一条横街口上,形迹使人不无可疑。不由暗暗留上了意,故意将脚步放慢,一手牵着马匹,缓缓走去。
那座小个子约摸有三十来岁,脸色焦黄,身穿青色短靠,两手抱胸,倚在一处墙角,状极悠闲,但他目光却不时朝斜对面一家客栈投去。
这情形,如何瞒得过赵南珩眼睛?而且看出这青衣汉子分明是个会武的人,身手似乎不弱。他站在这里,是等人?还是另有企图?但不管如何,此人总究行迹可疑。
心中想着,正好横街对面,有一家酒楼,如果坐在靠近窗口之处,不但可以看到青衣汉子,就是客栈中进出的人,也可一目了然。
这就举步朝酒楼门前走去,早有小厮接过马匹。赵南珩跨上楼梯。举目一瞧,楼上食客不多,靠窗几个座头,全都空着,当下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要过酒菜。
漫不经意的用眼角朝楼下瞧去,自己坐位和青衣汉子站立之处,及客栈前门,恰好成三角形,两边动静,都可清晰入目。
青衣汉子依然站在那里,并没走开,客栈里虽然不时有人出入,但只是些商贾行旅看去并不惹眼。
赵南珩暗暗好笑,自己坐在这里,以逸待劳,倒要看看你站到几时?
一会工夫,堂倌送上酒菜,独自斟了杯酒,慢慢吃喝,一面留心对面动静。
果然那青衣汉子站了一会,敢情渐渐感到不耐,但又无法走开,目光盯着客栈,脸上也有了焦灼之色。
这情形分明是在等人,那么他何以不进去找呢?当然形迹可疑之处,也就在于此!
正当此时,只见从客栈里面,走出一个店伙模样的人,探头探脑的向四周一瞧,忽然向青衣汉子迎面走去。
赵南珩先前因出来的只是一个店伙,并没在意,此刻瞧地朝青衣汉子走去,登时引起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