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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正要开口,身后跟随来的沈之宴突然捏了捏我的肩膀,低道一声“交给我”,就魅力四射地扭着小蛮腰挤进了那几个人的战争范围里。三言两语下来,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语气就温和了下来。见这些人有沈之宴解决,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臧又鸣,忍不住又觉得头疼,走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臧又鸣抿紧嘴唇,垂首不语。可惜对于我这种矮个子来说,他一个高个子头一低,我就什么表情都看到了。

眼睛青肿,嘴角渗血,脸颊上还布满了细细碎碎的刮伤,脸上和校服上全是黑灰和一些斑驳的血迹。

这回真是打惨了。

我原本想在心里得意臧小鸡终于有这一天,但鉴于为人师表,我扶扶眼镜擦掉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无奈地继续问:“说说,怎么闹起来的”

“他骂我妈。”臧小鸡低声道,他眨巴着眼,硬是将泪花给逼了回去,别过脸,闷声闷气道,“他说我妈的坏话。”

我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

与臧小鸡的初次交锋,是在我刚成为人民教师的时候。

我毕业出来那年才二十岁,又因为匆忙离开张家,身份证一类的东西都没带走,以至于我的工作很不好找。

而我之所以能成为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还全靠沈之宴给我找的关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给学生上课,校长大人就将一个六年级的班的重任交付给了我,并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干,他相信我的能力某某某。

对于他这种不怕死、不怕祖国的花朵就此枯萎的举动我感到很激动,内心里又极其害怕我一个不慎把一个学生给引入歧途,然后发生人家家长找上门,最后我被警察抓紧监狱这样的事情。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在看过一份好心老师送来的教案后,我几乎不忍心用我学过高等数学的大脑去算近似一加一这样的数学题目。面对一群六年级的小学生,我不禁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于是,我心安理得了。

可惜事实也证明,我真的该去配一副眼镜了。虽然后来也真的配了一副眼镜。

偶然一次上课点名让某位同学上来做题,我无意间扫过讲台角上的花名册上面一个名字,皱眉,念:“残疾藏鸡”下面的祖国花朵们面面相觑。

我奇怪地环视讲台下一眼,继续喊:“哪位同学的名字是残疾”

依然无人应声。

我更加奇怪,不仅是奇怪没人应,更是奇怪有人居然叫残疾这个名字。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阴暗的声音:“老师,你念错了,是臧又鸣。”

原来那个字不是藏宝的藏,念臧谐音脏啊。

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讲台角的花名册,臧又鸣那个鸣字的口字旁写得小了,远看跟没了又字一样,所以我才会不小心看成鸡字。对于将一个无辜同学的名字叫错,我感到十分的抱歉,于是我严肃道:“臧小鸡同学,麻烦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目吧。”

然后,后排默默无闻地站起了一位面无表情的男孩,恶狠狠地一眼交错后,我就知道,我对一个无辜的小男孩造成了心理上极大的创伤。

这小男孩就是传说中的臧又鸣,昵称臧小鸡。

臧小鸡从小是孤儿,听说他本来是有一个单亲爸爸,可惜他爸爸犯了罪进了局子,又没亲戚,他也就被送进了孤儿院。好在他八岁那年,幸运地被人领养走了。

而我当老师的第一年,也就是第一次见到臧小鸡的时候,他才十一岁,性子别扭又有些孤僻。但是他悲惨的身世压根没赢得我一丝的同情,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子乖巧得可怜。

初见时我一眼花叫错了他的名字,他黑着脸上台做题目的身影看上去无比的委屈,我捂着脸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给这个孩子道个歉什么的。但是后来下课的时候,这个孩子带着一脸的惴惴不安来到办公室,见到我,他红着脸,低着头诺诺:“张老师,以后你可以继续叫我臧臧小鸡。”

我用诡异地目光上上下下扫描了着孩子无数遍,心想他该不会是个抖。我没回答,臧小鸡就用小狗一样泫然欲泣的眼睛盯着我看,于是我满脸黑线地答应了。

后来,我发现这个孩子特别听我的话,不仅把我吩咐下去的作业当圣旨一样的对待,还十分喜欢跟在我后面到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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