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微微一怔,正要问“大戏”是何意,顾自全已转向萧峰和赵敏,笑容依旧和煦:“不知二位少侠如何称呼?”赵敏眼珠一转,笑意盈盈地抱了抱拳:“三山派少掌门,赵敏,这厢有礼了。”顾自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三山派?莫非是三山岛岛主司徒晦的高徒?”这一问倒叫赵敏一惊:“我三山派不过是东海上的一个小门派,没想到前辈如此见多识广,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呀。”
顾自全哈哈一笑,摆手道:“赵姑娘过誉了。老夫这几年有幸到得东海,这沿海诸岛真真切切走了几遭,去年有幸到过三山岛,还与司徒岛主切磋过几招剑法。司徒岛主确是隐士高人,老夫甘拜下风。”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亲切,“能有司徒岛主的爱徒到此,甚好,甚好啊。”顾自全点点头,目光终于落到萧峰身上。萧峰只一抱拳:“在下萧峰。”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门派,没有来历,也没有任何客套。
顾自全能被派来主持桃花岛之事,武功谋略、待人接物,都在门中数一数二。他见萧峰站在那里,身姿如松,气势沉凝,虽只说了四个字,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压之感。心中暗暗称奇,却也不好多问,只笑道:“萧少侠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少年英杰。来来来,三位快请入座,菜要凉了。”说罢,他亲自引三人入席。大厅中一共三桌,主桌只坐了顾自全、萧峰、赵敏、周芷若四人,其余巴山弟子皆在另外两桌落座。
那些弟子也不拘谨,坐下便吃,杯盏交错,说说笑笑,吃饱了就走也不贪桌,正是平日护卫走镖的习惯。
主桌上,顾自全先举杯敬了三人一杯,又张罗着布菜,很是热情。寒暄几句后,他也不绕弯子,直接看向周芷若,神色郑重了几分。“周小友,这桃花岛和峨眉派关系不浅,我巴山剑派原本只管走镖护卫,向来不愿参与江湖上的纷争。此番卷进这桃花岛的事里,自然是有缘故的。”
周芷若放下筷子,“前辈请说。”
顾自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厅外的夜色,似在回忆。“你大概知道,我巴山剑派和浣花剑派不对付。但你应该不知道,这两个门派为什么不对付。”周芷若点点头。顾自全叹了口气,继续道:“此事说来话长,那时还没有巴山剑派呢……”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自全将当初三大镖局请浣花剑派押送蜀锦,却半路反悔,致使货损人亡之事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萧峰听惯了这等江湖仇怨,只是兀自饮酒吃菜,全然不知这批蜀锦的起因,正是自己在雁门关外自尽所致。赵敏却听得津津有味,连忙追问:“既然结了这么大的仇,巴山剑派成立以后,可有去找浣花剑派报仇?”顾自全笑道:“终究不是他们亲自杀人,也不至于上门寻仇,不过是见面时互相不痛快罢了。这中间二百多年,两派冲突不少,但我派总是略占上风,哈哈哈——”
“但是,”顾自全忽然话锋一转:“十几年前忽然生了个变数。”
“浣花剑派门下多是书香门第或官宦世家出身,向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愿与江湖人混为一谈,却把读书的当官的视作天生一家。十几年前,他们不知从何处探得消息,知道了当年天下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也是官宦子弟出身,一身功夫更是独创而出,且在桃花岛上似乎尚有传承。”
周芷若一怔,隐隐猜到了下文。
顾自全道:“他们便觉得,既然大家都是官宦之后,桃花岛的武学与他们浣花剑派便该是一家。于是便派了几个弟子出川,来东海打探桃花岛的下落。”赵敏道:“传闻十几年前有一批江湖人寻找桃花岛,原来是浣花剑派的人?”顾自全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除了那些酸书生,谁找个人尽皆知的桃花岛能搞得满城风雨?”赵敏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浣花剑派的人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请我们开宴的却是巴山剑派的人——”
“说明有人捷足先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