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全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桌上杯碟轻轻颤动。“姑娘果然聪明！”他拍案笑道，“那些读书人吟诗作对是一流，要让他们不动声色做点儿事儿可就难了。他们还没出发，消息就漏了。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多，和他们不对付的也就只有我们。”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在那些酸书生还在庆元府每天吟诗作对、饮酒赏月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上了桃花岛。”

周芷若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忍不住问道：“当时的桃花岛可有人居住？”

顾自全点点头：“有，不过不多。我们上岛之前就打听清楚了，岛上本来有几户人家，后来因为生活不便，便陆续搬到昌国州本岛去了。我们的人找到了那几户人家，给了银子，跟他们租了岛上的屋子，又嘱咐他们守口如瓶。”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为了搞得云山雾罩些，这些人家也都被我们安排去了庆元府附近的镇子上，正好我们的商队也需要人手，比他们在岛上做渔夫日子好过些。好像只剩下一个卖乐器的老翁，说什么也不肯走，也就算了。”

赵敏听他说到“卖乐器的老翁”，心中一动。那日在昌国州，给自己玉箫和海图的，不就是个卖乐器的老翁么？她面上不动声色，只笑问道：“那这桃花岛上，真有黄药师的武功传承？”

顾自全放下酒杯，认真道：“有。”

此言一出，赵敏和周芷若不禁对视一眼。赵敏笑道：“巴山剑派在桃花岛上十几年，想必已经得了真传吧？”顾自全却摇了摇头：“我巴山剑派只为护卫走镖，自家的功夫够用，也不招风。那天下五绝传下来的功夫，可不是谁都背得起的。”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有些东西拿了是福；有些东西不拿是福。我们巴山剑派传承二百多年，靠的就是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

萧峰听得此话，难得看了顾自全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赵敏得知桃花岛上真有黄药师的传承，心中反而不急了。她端起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又夹了一筷鸡肉吃得惬意。待咽下肚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来的时候，码头有人守着。说明浣花剑派的人也见过那些传承，大概没什么结果。但是心里痒痒，所以隔三差五就会偷偷摸摸地来。而且——”她顿了顿，看向顾自全，“他们一定不走码头。”

顾自全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随后意味深长道：“我刚才说，几天以后有大戏。姑娘能否猜出，是什么戏？”赵敏美滋滋地又尽了一杯酒，酒液入喉，她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不经意间瞟了萧峰一眼——那人正低头吃菜，仿佛这些言语交锋与他无关——又转回头看向顾自全，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蜀中各大门派，齐聚桃花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