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二选的这三样菜品其实有些讲究,只因萧峰点的是铜锅涮肉,便知这位爷是个精细的吃主,肚里不缺油水,所以选的都是些火腿鱼鲜,加上些利口时蔬。
这三盘菜不过二两银子多些,若是萧峰不满意,也足够小二再用一两银子安排些烧鸡板鸭,还能赚上一两。
小二一边端菜上桌一边嘴上不停,这三盘色香俱全的菜肴经他的嘴这么一说,似乎又美味了几分,萧峰轻轻点头以示满意,还当着小二哥的面吃了一块茭白。
“小二哥,我初到大都,不知最近可有什么热闹。”
小二一看萧峰模样便知这二两银子稳稳赚得,眉开眼笑道:“爷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天香楼刚贴了告示,花魁萧媚娘搞了个比武大会,说是只要拿着花魁之物就能参加,要是赢了,能跟这花魁一个屋喝酒。”
“爷您想想,那可是青楼的花魁,这么大阵仗一折腾,哪能只喝一杯酒,说不准就是一夜春宵啊!”
萧峰道:“那花魁之物想来也没那么好得,比武的人大概也没几个人吧。”
小二道:“爷您有所不知,那花魁在大都方圆百里名声大得很,据说连朝中的大官都是她的常客,天香楼为了赚吆喝赚银子,偷偷放出去好些这花魁之物,据说——”
小二俯下身子神秘兮兮道:“据打更的说,昨天夜里出了好几条人命,都是为了抢那萧媚娘贴身的肚兜!”
萧峰见这伙计眯着眼睛一脸八卦的模样,轻轻一笑让他退下,心道:“那萧媚娘如此谋划确是帮我不假,但按她将汝阳王府、梁王府、麻相府这一干朝廷势力拉下水来,动静闹得如此之大,怕是不只要帮我这么简单。”
正想时,忽然有几个江湖人吵吵闹闹进了酒楼,一个肩挑扁担,一个手拿折扇,一个背着书箱,一个挎着镰刀,四人寻了个最近的位子坐下,那肩挑扁担的大汉扯着嗓门道:
“小二,四碗高粱米,一碗杂碎汤,切一对猪耳朵,再来两斤村酒。”
萧峰见这几人虽然风尘仆仆,但肩开背直、脚下沉稳,全都身怀武艺,尤其那张罗吃食的大汉,肩上挑的居然是个铁扁担,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
似这等行走江湖之人在这运河边上很是多见,但在高粱米饭之余还能要上一碗杂碎汤,切一对猪耳朵,可见几人身上还有些小钱。
萧峰心道:“比武之事大概已经传开了,今日赶到大都的,多半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于是双手一合,运起《传音搜魂大法》,听得那几人低声说道:
“咱们且吃饱喝足,再去那千金馆斗上一番,上面的人说了,我们的目标是个乞丐,只要能赢了他,就有四十两银子的报酬!”说话的正是那挑着铁扁担的汉子。
那手持折扇的男子道:“冯大哥,那乞丐莫非是丐帮的人?”
“据说以前是丐帮的,后来投靠了朝廷被逐出丐帮,现在只敢在大都龟缩,生怕出去以后被丐帮的人杀了。”
挎着镰刀的枯瘦男子一边扒饭一边沉声道:“咱们办事拿钱,有些情况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那背着书箱的小个子嘻嘻笑道:“孙大哥,这次的事还真不一样,满大都都知道天香楼比武要有一件萧媚娘的东西才能入场,正好那千金馆的馆主曾经买下一个萧媚娘用过的茶杯。”
“那千金馆背后是梁王府,今晚把这茶杯拿出来在千金馆的地下摆擂比武,八成是要借此机会试试大都的水。”
折扇男一听登时来了兴趣:“既然要试水,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找我们横插一脚,我们本来也不准备掺和天香楼的事。”
小个子仍旧嘻嘻而笑,眼睛却望向那个挑扁担的大汉,那汉子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低声道:“我昨日打探过,那乞丐是汝阳王府的人,汝阳王和梁王是死对头,这乞丐前去打擂和砸场子没什么两样。”
“千金馆的人为了不让那东西被汝阳王府的人夺了去,这才找了许多江湖之人今晚上台打擂。”
那折扇男听了频频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小个子仍旧笑嘻嘻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有那枯瘦男子依旧面无表情,极为认真的扒着眼前的高粱米饭。
萧峰眯着眼睛,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心中念道:“千金馆,地下擂台,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