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请你吃一个！”

也不待对方答应，赵敏便牵起周芷若的手，朝那糖画摊子走去。

周芷若被赵敏这般拉着，虽然有些身不由己，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周遭从未细心体验过的烟火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似乎也悄然松动了一些。

看着赵敏明媚侧脸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周芷若忽然轻轻一笑，心道：“赵姑娘行事练武皆不拘一格，方才这番话，倒也不无道理。”

赵敏和周芷若此时的功夫都未练到火候，全然不知二人无意间所聊，正是天下武学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一为练气；

二为练招。

数百年来，能将武道一途练达随心所欲之境者，不过扫地僧、张三丰、虚竹、独孤求败、萧峰等寥寥数人而已，且无一不是内外兼修。

然而练气一途凶险奥妙，若无师门传承，想要自创研习当真是千难万难。

而武功招式虽有穷尽，但世间万物皆有精妙招法，无师自通机缘颇多。

于是，名门大派自有独门内功心法者，纵然子弟天赋平平，只要潜心练气每日不怠，二三十年后内功有成，自能独当一面。

而出身江湖无依无靠亦无名师引路者，唯有从世间万物获得启发，精研招式另辟蹊径，如此往往起步更快，更易年少成名。

此二者起步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内功外功本就相生相伴：内功有成者，习练招式往往事半功倍；外功有成者，内功一道亦能窥见门庭。

若是顺其自然，二者的终点都是内外兼修。

然而修行的路径虽然相同，但人心的侧重偏好始终有异。内功有成的高手往往对精妙招式不屑一顾，外功登峰造极之人，内功修炼又往往沉不下心来。

萧峰前世所识之中，有个人叫赵钱孙。

此人天赋异禀，一身内功比之萧峰、萧远山、慕容博等亦不遑多让，却因内功了得而愈加沉迷，懒于修炼外功，终不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而与萧峰齐名的慕容复，一身武艺着实不凡，当年在少林寺外与段誉的六脉神剑对垒，家传剑法使得精妙绝伦，技惊四座。

长剑被段誉断成二三十截，慕容复不慌不忙以暗器手法射出，可谓信手拈来。

接过风波恶长刀时，连换八九路刀法，每一路都能深中窍要，得其精义，在场用刀的名家无不叹服。

长刀又被段誉震断后，又使公冶乾的两根判官笔远远对招，笔尖上嗤嗤有声，隐隐然有一股内力发出。

射出的判官笔被萧峰掌力击弯回旋后，慕容复顺手抓住当单钩用起，勾法精妙，变化无穷，在场群雄不禁大声喝彩。

招式练到这般境界，已然是当世无双。

但慕容复一心复国，许多时间都用在四方奔走、用计权谋之上，内功一道始终没有潜心修习，这才未进得内外兼修、刚柔并济之境界。

到底功亏一篑。

有反面的教材自然就有正面的例子。

张三丰少时跟随师傅觉远修习九阳神功，内功极为深厚，招式却只会一套郭襄所赠铁罗汉上的《罗汉拳》。

独孤求败以剑法入门习武，未到而立之年便创出了《独孤九剑》这般天底下一等一的剑法，已然穷尽剑法招式之变化。

后来，张三丰在武当山潜修练武，创出武当一派的传世武学。独孤求败四十岁后精修内功，渐进无剑胜有剑之境。

终至内外兼修，

俱为一代宗师。

眼下周芷若走的，便是名门子弟修习内功的路；而赵敏走的，则是博采众长精研招式的路。

且说这两位绝色美女一路边走边看、边吃边聊，面上笑容荡漾，关系愈发亲密，全然没有发觉已被好几个人暗中监视。

周芷若吃了三五枚蜜饯后，将那包糖果小心翼翼地包好，对赵敏说道：“赵姑娘，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动身南下，不如现在就买一些路上的用度吧。”

赵敏这才想此次与萧峰南下乃是个私密的行动，不能带着大队人马，是要买些东西才好。

于是点头道：“衣食住行，那就从衣服开始买吧！”

“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