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至一船,或掌拍,或指点,或一拳轰出,或一脚踢飞,皆是一招制敌。
劲力所至,船板崩裂,却不是杀人,而是精准地破坏桨舵、击裂铁皮下的木质船身。指力点出,必中穴道,船上汉子哼叫一声都来不及,要么软倒在地要么被踹下海去。
袖风扫过,连那弓箭机弩都尽数断裂。
海龙号的护卫船工见萧峰动作快得似乎只剩残影,在晨雾与浪花间来回穿梭。只听得“咔嚓”“噗通”“啊呀”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海面上仿佛炸开了锅。
那方才叫嚣喧闹的亡命恶汉,跟下锅的饺子一样纷纷入水,没得半点反抗之力。
不过十数息,海面上只剩下歪七扭八不能划动铁鼍船,和三十几个在水中扑腾、惊恐万状的落汤鸡。
萧峰最后一跃,如大鹏般掠回海龙号船头,衣袂猎猎,点水不沾。他目光如电扫过海面,忽地双手探出凌空一抓——
擒龙功!
“哗啦”几声,五条湿漉漉的身影竟被无形气劲从水中硬生生“吸”出,越过数丈海面,“砰砰”摔在甲板上,正是叫嚣最凶的「座山蛟」张行、「过江龙」吴霸、「草上飞」孙三、「蜀道狼」刘黑子、「钱塘鳄」杜老九。
五人摔上甲板还没来得及挣扎一番,穴道便被隔空点中,动弹不得。
只剩眼珠里满是骇然与绝望。
萧峰立于船头,深吸一气,蓦然开口。那音声如沙场号角一般隆隆作响,清晰地送入每一个落水者耳中,震得他们气血翻腾,耳中嗡鸣:
“再敢近船半步,或碰那些破船一下——”
“死。”
字字如锤,砸在心头。落水亡命徒魂飞魄散,哪敢有半分迟疑,拼命向远处游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手脚,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就在萧峰话音方落转身离去之时,一个恶汉偷偷潜到一艘铁鼍船旁,只在不可见处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扶着小船想要一同遁走。
对这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这艘船和船上一切,已是这世上仅有的家当。
说是最后的念想也不为过。
有如此感情本是人之常情,就是不知这恶汉过去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时,可曾想过被他欺辱之人也和他此时一样。就在那人战战兢兢游出数尺远近之时,萧峰忽然大袖一挥向后拍出一掌。
但见萧峰与那恶汉之间的海面上似被掷了十几颗雷火弹,一道道水柱伴着隆隆声响接连涌起,海水喷涌化作漫天飞雨。
那心存侥幸之人与他那条不知装了多少血债的铁鼍船,被最后一道水柱狠狠卷向半空。
待到风平浪静之时,一人一船皆是无影无踪。
王亦封、陈老舵等人何曾见过这等天人之威,立即匆匆迈步迎上前去,王亦封对着萧峰深深一揖,声音微颤:“萧大侠神功盖世,解我船队之危,请受王某一拜!”
萧峰伸手扶住,指着甲板上被他点了穴道的五人说道:“这几人该是此中罪大恶极之辈,待到了盐山港王掌柜自可以庆元王家之名移交官府。”
“那些铁鼍船内大概有些贼赃之物,便由王掌柜做主吧。”
说罢便与赵敏和周芷若回了舱室之中。
陈老舵与一众水手护卫望向萧峰背影,目光已不仅是敬畏英豪,更如仰望神明。片刻之后陈老舵才回过神来,轻声说道:
“少东家,这群海耗子平日里杀人越货从不含糊,又常年以船为家,那三十几铁鼍中定有不菲资财,说不定抵得上我们的一舱货物。”
王亦封轻轻点头,令护卫刘猛亲自带人下海,将那三十余艘鼍船收拢固定,绑成一排,又亲自带着账房一一搜罗记录,其中金银玛瑙、翡翠珍珠一类,合算之下竟有数千两之巨。
确实抵得上一舱货物的利润。
这王掌柜思量片刻,大声说道:“这贼船之中共有三千六百两不义之财,萧大侠适才言明皆由本东家做主。我决定,其中一半献给萧大侠,以谢他对我等的救命之恩。”
“剩下的一半登记在册,待到抵达庆元之时,折成银票发给诸位做此次出海的赏钱!”
众人一听皆是欢欣鼓舞,喝彩连连!
这一千多两银子分下来,就是最底层的船工水手,也能分到将近十两,按市价可买二十五石粮食,足够五口之家吃上一年还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