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籁俱静。
船舱内灯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壁上,随船身轻晃而微微摆动。窗外已是夜色如墨,海浪轻拍船舷的声响隐约传来,更衬得舱内一片静谧。
周芷若将一铜盆热水放在矮凳上,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才端到萧峰面前。她先拧干布巾,动作轻柔地为萧峰拭面。那双手平日里握惯了兵刃,此刻执起布巾来,竟也颇为稳当。温热的巾子拂过萧峰棱角分明的脸庞,拭去了白日里沾染的尘埃与海风的咸味。
萧峰任由周芷若服侍,心中却觉诧异。
他认识的周芷若,向来清冷自持、温柔内敛,何曾有过这般……这般近乎妻子侍奉夫君的举动?
“芷若,你……”萧峰刚开口,周芷若已抬起眼来。烛光下,她眸中似有柔波流转,对他浅浅一笑,却不出声,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多问。那笑容里有一种萧峰从未见过的酥柔媚意,看得他心头微动。净面罢,周芷若又执起萧峰大手,一根一根手指细细擦拭。她的指尖微凉,触在他粗糙的掌心上,激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萧峰只觉喉头发干,竟说不出话来。
待为萧峰洗净,周芷若又就着同一盆水,为自己净面洗手。这举动透着说不出的亲昵,仿佛二人已是多年的夫妻,共用一盆水也是理所当然。
随后,周芷若走到床边,背对着萧峰,抬手解下发簪。一头青丝如瀑泻下,在烛光中泛着乌亮的光泽。就这么不躲不避,当着萧峰的面褪去外衫外裤,只着一身素白中衣,那衣料轻薄,隐约勾勒出窈窕的身形。海风从舷窗缝隙钻入,拂动衣袂,更显身姿楚楚。
周芷若转过身来,面上已染了薄红。
她低着头,不敢看萧峰的眼睛,只轻轻牵起他的手,引他来到床前。萧峰恍恍惚惚随她走去,心中疑云更浓,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在胸中涌动。
周芷若动作有些生疏,却极认真地为萧峰解开外袍系带,仔细地将丝绦卷成整齐的一卷,放在一旁椅中。又温柔地褪去衣衫,转身走到椅旁,仔细抚平袖口衣襟,平平整整搭在椅背上。中衣外裤,被周芷若一层层褪下,每褪一件,都在手中抚平叠好,放在椅中那卷丝绦之上。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对齐,竟是极为规整。
连那怀中皮袋、腰间金刀,都被端端正正藏于衣物之间。
周芷若的指尖、手掌、小臂偶尔触到情郎紧实的胸膛腰腹,便如触电般微微一颤。萧峰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儿呼吸微乱,睫毛轻颤,烛光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待萧峰也只着中衣时,周芷若轻轻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坐下。萧峰依言坐在床沿,周芷若便蹲下身,为他除下鞋袜。
那双曾踏遍江湖、降龙伏虎的大脚,此刻被她温软的双手捧着,浸入温热的水中。
周芷若洗得极慢,极仔细。她用指腹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平什么伤痛。脚趾之间,足弓之下,每一处都不遗漏。洗罢一只,用干布擦得干干净净,再换另一只。萧峰低头看着时,烛光在周掌门低垂的侧脸上跳跃,她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却浑然不觉,只全心全意侍奉着这一盆洗脚水。
此时此刻,这个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软。
终于洗罢。周芷若仍旧用同一盆热水洗净双足,用同一块干布擦了干净。萧峰看见那双脚小巧玲珑,脚背白皙,与他自己那双粗犷的大脚并排放在一处,对比如此鲜明。
将那盆热水轻轻拨到一旁,周芷若这才怯生生地掀开棉被,轻轻推了推萧峰。萧峰会意,往床里挪了挪,靠坐在床头。周芷若咬了咬唇,似下了极大决心,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从萧峰身前越过,靠到里侧,与他并肩而坐。她将一双赤足缩进棉被里,身子微微一侧,便紧紧靠在了萧峰身旁。
隔着薄薄的中衣,萧峰能感觉到周芷若身子的柔软与温热,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心跳如擂鼓,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往一处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