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一愣,双目注视着诸葛亮,半晌方才缓缓道:“好!就依先生,若是不能,我亦不罪先生!”
诸葛亮微微一笑,一语不发地出帐去了。
诸葛亮和刘封出发地当日下午,刘备命张飞整军准备出发。
大战余生的五千多人排成了松散的队列,有气无力地将武器扛在了肩上,准备出发。
刘备看着这些面色疲惫浑身沾满血迹和尘土的士卒,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鼓足了中气说道:“诸位将士,承蒙诸位不弃,追随刘备至此。刘备无能,于当阳败于贼军之手,致使众将士衣食无着,实在羞见诸君。这些日子以来,众将士不以刘备孤穷,自新野相随,不离不弃,转战千里。如今曹兵追兵在后,刘备却要带着众将士再度逃亡,实在不是英雄所为。曹军残暴,自编县至当阳,数百里膏腴之土,如今狼烟遍地,血流飘橹,黄发垂髫,妇孺老幼,皆成刀下冤魂。刘备无能,本欲遣散诸军,使诸君各逃性命。然则曹军大队在后,其所过之处,必无幸者,刘备不才,愿以微薄之力,率诸将士求一生路。皇天厚土,刘备在此立誓,诸将士追随于我,我必与诸将士共系生死。自今日起,若军中有一人未食,则我刘备不食;若军中有一人未寝,则我刘备不寝——”
说罢,刘备转身牵过自己的白马,走到一个腿上裹着血迹斑斑的绷带,在两名军士的扶掖下才勉强不倒的伤兵面前,一语不发,伸手搀扶着他翻上了马背,在那伤兵惊愕的目光中牵起马缰,缓缓地走到了队伍前列,扯着喉咙高叫道:“诸位将士,我们一起——走到章山去!”
看着横七竖八拦在道路上的那十几棵粗细不等的树木,还有那五六名被己方骑兵当场射杀的刘军尸体,横野将军徐晃铁青着面孔冷冷地扫了那斥候队长一眼,鼻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缓缓地道:“当真是本事了……五十个人,一百匹马,转眼之间便斩杀了六名敌军,连首级都割下来了,手脚真快啊……要人头,你们不如去屠个村子来得快些!”
那斥候队长讪笑了一阵,苦着脸道:“将军,不是末将贪功,这一路上下来,兄弟们没割到多少首级,眼见荆州不战而降,仗都快没得打了,再不让弟兄们有点斩获,只怕日后论功的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你懂个屁——”徐晃挥舞着鞭子虚劈了一记,骂道,“前面有不少于五千的敌军,还有一个左将军府,这一口要是吃下去,甚么样的功劳赚不来?你把这些人都杀了,我找谁询问军情去?”
这时走在后面的张郃跟了上来,摆着手道:“好了好了,公明犯不着与将士们治气,赶紧把道路清开走路是正经……”
徐晃闻言,恶狠狠地瞪了那斥候队长一眼,发令道:“立即出动,向东北搜索侦查,护卫大军侧翼安全。”
见那斥候队长慌慌张张带队去了,徐晃这才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与张郃商议道:“事情实在是邪门得厉害,刘备在编县的兵站被我们连窝端了。他军中能够携带多少余粮,又是打仗又是行军,算算已经将近四天了,竟然还能保持建制完整,不对劲儿,实在是不对劲儿!”
张郃默然无语,眉头也皱了起来。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若是拖到明日,我们地干粮也要吃光了。这倒还不打紧,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饿个几顿照样生龙活虎,只是这马力却是勉强不得的。没有粮食吃,这些马一天连二十里也走不了……”
徐晃叹气道:“断后的看来是张飞,中规中矩步步为营,偶尔一支斥候队穿cha到前面去还有可能。大队人马迂回过去的可能性不大……奶奶的,刘玄德明明是败军之将,狼狈逃窜之余竟然还能将军伍整治得严禁若此,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顿了顿,问张郃道:“乂公,依你之见,刘备这是要往哪里逃?”
张郃沉吟了半晌,答道:“前面有汉水相隔。没有桥梁,要把数千大军渡过去,临时搜集船只的话只怕要两天时间,刘备仓皇逃过去,事先未必能够有准备,江夏地刘琦也没多少兵。水军则在张允的手中,刘备要想前往江夏恐怕不容易,只是不去江夏,他还能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