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与郭图计议。郭图说:“今城中粮少,彼军方锐,势不相敌。愚意可遣人投降曹操,使曹操将兵攻冀州,袁尚必还救。将军引兵夹击之,袁尚可擒矣。若曹操击破袁尚军,我因而敛其军实以拒操。曹军远来,粮食不继,必自退去。我可以仍据冀州,以图进取也。”袁谭从其言,问道:“何人可为使?”郭图说:“辛评之弟辛毗,字佐治,见为平原令。此人乃能言之士,可命为使。”袁谭即召辛毗,辛毗欣然而至。谭修书付毗,使三千军送毗出境。毗星夜赍书往见曹操。曹操此时已经让夏侯惇、李典、于禁进军新野,据报刘备也领刘表之命进入叶城抵抗曹军。辛毗到曹操寨。见曹操礼毕,曹操问其来意,毗具言袁谭相求之意,呈上书信。曹操看书毕,留辛毗于寨中,聚文武计议。程昱说:“袁谭被袁尚攻击太急,不得已而来降,不可准信。”吕虔、满宠也说:“丞相既引兵至此,安可复舍表而助谭?”
荀攸说:“三公之言未善。以愚意度之:天下方有事,而刘表坐保江、汉之间,不敢展足,其无四方之志可知矣。袁氏据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若二子和睦,共守成业,天下事未可知也;今乘其兄弟相攻,势穷而投我,我提兵先除袁尚,后观其变,并灭袁谭,天下定矣。此机会不可失也。”曹操大喜,便邀辛毗饮酒,谓之说:“袁谭之降,真耶诈耶?袁尚之兵,果可必胜耶?”辛毗对道:“明公勿问真与诈也,只论其势可耳。袁氏连年丧败,兵革疲于外,谋臣诛于内;兄弟谗隙,国分为二;加之饥馑并臻,天灾人困:无问智愚,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灭袁氏之时也。今明公提兵攻邺,袁尚不还救,则失巢穴;若还救,则袁谭踵袭其后。以明公之威,击疲惫之众,如迅风之扫秋叶也。不此之图,而伐荆州;荆州丰乐之地,国和民顺,未可摇动。况四方之患,莫大于河北;河北既平,则霸业成矣。愿明公详之。”曹操大喜道:“恨与辛佐治相见之晚也!”即日督军还取冀州。
袁尚知曹军渡河,急急引军还邺,命吕旷、吕翔断后。袁谭见尚退军,乃大起平原军马,随后赶来。行不到数十里,一声炮响,两军齐出:左边吕旷,右边吕翔,兄弟二人截住袁潭。谭勒马告二将说:“我父在世,我并未慢待二将军,今何从我弟而见逼耶?”二将闻言,乃下马降谭。袁谭说:“勿降我,可降曹丞相。”二将因随袁谭归营。袁谭候曹操军至,引二将见曹操。曹操大喜。谭请曹操攻取冀州。曹操说:“方今粮草不接,搬运劳苦,我济河,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然后进兵。”令谭且居平原。操引军退屯黎阳,封吕旷、吕翔为列侯,随军听用。郭图谓袁谭说:“曹操以女许婚,恐非真意。今又封赏吕旷、吕翔,带去军中,此乃牢笼河北人心。后必终为我祸。主公可刻将军印二颗,暗使人送与二吕,令作内应。待操破了袁尚,可乘便图之。”袁谭依言,遂刻将军印二颗,暗送与二吕。二吕受讫,径将印来禀曹操。曹操大笑曰:“袁谭暗送印者,想让你等为内助,待我破袁尚之后,就中取事耳。汝等且权受之,我自有主张。”自此曹操便有杀袁谭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