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风把手伸进怀里,半晌摸出一张纸笺。无忧接过一看,立刻傻了眼。
这竟然是一封用左手反写的信?从那左右颠倒的字迹,根本无法辨别出自何人之手!一个人若正常书写,绝不会用左手反着写,因此要从字迹来找出密报之人,是不可能了。
无忧握紧了拳,背上前所未有的沉重。前方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张开,慢慢地向她收拢、收拢......她抬起头,就看见一身冰蓝色袍子的炎之陌从她面前走过。他的身材依然颀长秀美,手脚被铁链铐起,前后都有好几层守卫看着。他们押着他,往天牢缓缓走去,经过无忧面前时,炎之陌忽然停下了脚步。
无忧看着他明亮的桃花眼,忽然就想哭。她以为他要跟她说些什么,可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她,桃花眸子像是映了天上的星辰,漂亮得不像话。许久,他动了动嘴角,竟是冲她微微一笑。
也就是这一笑,让无忧强装平静的最后一丝防线也崩溃了。
身后,有侍卫开始推他,催促他前行。炎之陌的笑容像是天际划过的一颗流星,瞬间就消逝了,却留下永恒的回忆。
无忧忽然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一股湿润的感觉随着脖子的高高抬起,终于回流到眼中,没有落下来。
无忧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试图挑衅她的人,令她后悔终生!
*
第二日,无忧去天牢中看望了炎之陌。虽然明知道在这个关头不该这么做,但她有一些事情,一定要当面问清炎之陌。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眼球凹陷,脸色也难看。但他看到无忧的时候,眼里跳动的光亮丝毫没有疲倦。他的样子,好像是与她失散久了,下一刻就会过来拥抱住她,告诉她,有他不必担心。
无忧闭了闭眼睛,防止眼泪再不争气地流下来。她蹲下来,抓着铁牢的栅栏,问:";你还好吗?";
";嗯,还不错。";他的面庞好像水下的青苔,柔和但又飘忽。
无忧忽然就觉得自己多此一问。只看他现在的脸,就知道他肯定不好。
就在这时,炎之陌又说:";忧儿,你不该来的。大哥现在不在,你我的关系成为最**的话题。你这样只会遭人非议。";
他说着,大手游移到铁栅栏上,包住了无忧的手:";但我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很高兴。我不想骗你,我其实是希望能再看你一眼的。现在我如愿以偿了,受罪也就认了。";他的眼神热烈而关切,仿佛以前最爱她的时候。
无忧把手从铁栅栏上松开,递进他掌心。这时候,她也不想什么该死的避嫌了。她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她听到自己坚定有力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炎之陌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两人都不再说话,等到天牢外的铁门哐当一响,光线越来越明亮,炎之陌才缓缓的松手。无忧的脸热极了,心里却一片冰冷。
牢头远远地催促了一声。无忧站起身,不忘问他:";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太液池的湖心亭?你不是已经回王府了吗?";
炎之陌愕然脱口:";不是你约我去......啊,我真傻!";他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又有些落寞的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你不会写那种信给我,是我一时糊涂......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活该受这罪!";只有他心里知道,他是被谁迷了心窍。
无忧立刻明白过来:";你说也有人假冒我写纸条给你?炎之陌,你听着,有人设计想陷害你或我。昨晚,我也受到了假冒你的纸条,约我子时去太液池相见。我没去......结果就发生这种事。";
当无忧说到";我没去";时,炎之陌的眉毛抖动了下,好像露出哀伤之色。但很快就掩盖下去:";幸好你没来。我一个男人,受点苦没什么的。你千万别和大哥说这件事,我不想你们的感情因为我而产生裂痕。大哥一定会查明真相,放我出来的,你不用太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