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卅八章:四国银行变成“群众银行”
海因切不紧不慢地说:“本来勒夫先生不在,这件事是汉斯先生说了算的,可昨天晚上,勒夫先生突然回来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绕开他,擅自提走这样一笔巨款。否则就不是饭碗砸了那么简单,而是脑袋要搬家了。”
气氛有些沉闷。海因切补充说:“请理解我们德国人的处事方式。正因为日耳曼民族自始至终保持了这份严谨,第三帝国才能一跃成为头号强国。”
“忘了请教,您是——”秦克望着海因切。
“他是勒夫先生的秘书,海因切。”汉斯道。
3
十八号里,老伍闻讯赶来,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郊游去了?”他也纳闷。
“你说怎么可能?说他们梦游去了还有可能!”马太太说。见老伍不表态,她又说:“会不会集体逃房租啊?”
老伍问:“房间都看过了?”
“看过了。”
“值钱的东西还在?”
“都在。”
“那就不会是逃房租……”
话音刚落,十八号的黑色拱形大门被推开,头一个进来的是万先生,后面跟着万太太,然后是菜根夫妇,陆书寒夫妇、毛跑跑、仲自清、谢桂枝……在马太太惊异的目光中,鱼贯而入,都回来了。
二楼,莎拉推开窗户喊:“嗨,郊游……这么快回来啦?”
“游个屁,雇的车坏啦!”仲自清没好气地说。
“哼,谁让你们不叫上我!”马太太一脸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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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康里的客堂间,秦克抽了根烟,一阵难堪的沉默后,他把烟头猛的往地上一甩,站起来大声道:“既然这样,离婚别办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雅茹”低着头,手里揪扯着一块手绢,表情故作坚强,但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却暴露了她“脆弱的内心”,把旁边的汉斯看得心都要碎了,不停用眼光瞅海因切。海因切暗示他,稳住!稳住!
秦克挖苦“雅茹”:“哼,什么靠山,真的好靠吗?口吐莲花谁不会?一到节骨眼儿上不还得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汉斯把海因切拉到一边,用德语小声责怪起来:“海因切,我让你来是帮我看看的,我可不是让你帮我把事情给搅黄了的。”
海因切说:“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感觉不出来吗?他表面上发火,其实心里巴不得把这件事情做成。”
“废话,我也想做成,这么拖下去,万一勒夫先生真的回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俩窃窃私语,用的是德语。秦克听不懂,看看关壹红,用沪语小声问:“伊拉在讲些啥?”
“嘘……”关壹红把食指放在嘴边,“保险起见,伲还是讲苏北话吧。”
客堂间里,那边说德语,这边说苏北话。对上海话汉斯多少还能听懂一些,可苏北话,对他来说那就是外星人的语言了——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
关壹红说:“现在他们也在纠结,汉斯想做,那个叫海因切的有怀疑,总想找出点破绽来……”
“别再拖了,启用备用方案吧!”
见关壹红默许,秦克端起茶杯欲喝,却重重一放,呵斥:“怎么搞的?水都凉了,家里就没有热水吗?”
霍正匆匆进来接过茶杯,秦克冲她使了个眼色。霍正转身来到二楼,拉开窗帘,把一盆花放在窗台上——这是暗号。
好在秦克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预案,现在,一位重量级人物登场了!
马凤仙一摇一摆地来了,换下那身不伦不类的黄袍,穿着一件成衣铺里拿来的大花印度绸旗袍,一看就是富贵家的出身,一双穿绣花鞋的小脚“吧唧吧唧”一路响个不停,手里还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表情不失威严,颇有老佛爷的架势。身边跟了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正是沪南难民营里她给郑二白张罗的那名山东籍“小妾”。
“我的茶怎么还没来?”秦克嚷,不见霍正应声,就对关壹红发火,“看看吧,你雇的娘姨,跟你一个德性!”
关壹红略显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吧?”
匆匆的脚步声,霍正奔下楼来:“太太,先生,不好了!有人来了!”
“谁?”
霍正望着秦克,欲言又止。秦克说:“你看我干什么?”
“是老太太。”
秦克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一下蹦了起来:“我母亲?!”
霍正点头:“我刚在晒台晾衣服,远远地就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