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节
铮玉的身影缓缓走出。
青年不再像他认识的师兄了。
也不是耐着性子,温柔哄他的道侣。
身上雪白的鹤纹弟子袍开始与他不相称,唯有衣摆上溅满的刺目鲜血与他彼此呼应。
“……”云宝宴晃了晃,竟有些目眩。
墨铮玉单手持剑,怀抱碎裂的牌位,每走一步,剑尖都在滴血,身上的戾气都更增一分!
砸牌位的天罡弟子虽在火灵根的烈焰下面目全非,可还有活口,挣扎着爬出来求救。
天罡宗主狂叫袭来:“竖子敢尔!”
墨铮玉横剑一挡,轻飘飘将其打出数丈远,云宝宴大骇,惊觉墨铮玉魔血觉醒后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割断那弟子的喉咙竟比割草还要轻松。
手起刀落间,在他屋中闹事的人已死光了。
溪明月淡声说:“里面有鹤云门弟子,他敌我不分了吗?”
云宝宴看见了分为两半的牌位,心尖震颤不止,桃花眼圆睁,顷刻间明白一切。
“他们死有余辜。”
他曾在这牌位前与墨铮玉一同叩拜过,算作见了墨家的长辈。
可那些人做了什么?
砸毁了墨铮玉对亡母唯一的念想!
不敢挥刀对强者,竟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灵位肆意发泄内心的扭曲!
天罡宗主口角流血,眼神阴鸷:“此子杀人如麻,已无神志,连鹤云门的自己人都杀,断不可留!”
“铮玉。”云掌门沉下语气,“现在罢手,还来得及。”
可墨铮玉杀红了眼,满心的仇恨与怒火将他烧得面目全非,表情都快要扭曲。
闻言,他轻蔑冷笑了声。
“……来得及?”
“敢问师父,弟子做错了什么?何事来得及?”
以满身煞气的墨铮玉为圆心,无人敢靠近,全部警惕地围在四周,这下当面抓住了他的痛脚,众人骂得唾沫横飞,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是向这群无能鼠辈讨好求饶来得及?还是承认我是个罪无可恕的魔头来得及?”
万剑所指之处,唯有抱着灵位的墨铮玉一人。
“对,山下那肥头大耳的猪头公子,是我杀的,那些嘴碎的刀修也是我杀的,我承认,又如何?”
“谁有本事,就来杀我!”
他冷冷凝视云怀瑾。
每一次起心动念都事关云宝宴,可这时,他一个字都不愿刮到小师弟。
“弟子所求,明明那么简单,你和师娘早就清楚,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杀我父亲,定我婚事,藏我妻子……”
这些年心底的苦楚与哀痛,此刻全如黄连般翻涌而上。
苦得他眼角泛红,越说越扭曲,越说越激愤,最后近乎怒吼。
“——瞒得弟子好苦!”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墨铮玉有妻子!?是谁!”
“想必也是个魔头!在哪里,站出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云掌门永无更改的信条。
墨铮玉状若疯魔,执念深入灵魂,云掌门表情愈发冷下来,最后,亮出了足以劈山断海的灵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