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
乐状若疯魔的视线转向了他,又不甘心地剜向墨铮玉。
兴许是人之将死,燕康乐看样子竟比平时更透彻清醒。
“人生啊,何其肖似……”
“墨铮玉,你这种看似遗世独立实则欲念深重的人,最是可笑。你记住,辛梅的今天便是你的明日,燕浩然的今天便是他云宝宴的明天!你们同样会视同仇寇、恩断义绝!”
云宝宴脑袋转得慢了些,蹙起眉:“这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唰——
一道更快的剑光闪过,墨铮玉连手都没碰到剑柄。
云掌门已收剑回鞘,转身振袖离去。
“不必废话。”
来时热浪阵阵,如今金风拂野,已有秋高气爽之意。
等年后开春便是宗门大比,为防止魔界再动手脚,一众宗主掌门在幽燕宗临时开了个会。
云掌门十八年前屠龙,自然经验丰富,只是行事低调,从不宣扬,但一些老资历对此一清二楚,云怀瑾难免让这些人缠着询问如何是好。
他的观点大抵如下——
打、打、打。
回姑苏时,考虑到一行弟子在这受了苦,一个个都瘦成了小老鼠干,掌门夫妻便让大家不必御剑,而是慢悠悠乘坐马车。
沿路看看风光,买些东西,回山都可以找财库长老报销。
刚好,也能探查各地是否有魔物出现。
坐在香车宝马中,云宝宴紧绷好一段时间的心情终于松泛下来。
只是如此一来,先前那些不刻意去想的画面,就不管不顾地往脑袋里涌。
铮玉师兄抱着他硬抗了好几天,几乎是在烧命。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实在无法把这份感情归结于兄弟之情。
毕竟张飞和关羽可能会生死与共,但绝不会一个把另一个抱在怀里,一边讲睡前故事一边柔声安抚。
“阿宴?”墨铮玉轻轻叫他。
云宝宴陡然反应过来:“啊?”
青年温热的手触到他光洁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狐疑地念了一句“不烫啊”,手背还顺势摸了下他柔软白皙的脸颊。
“脸怎这样红?”
“我没事!”云宝宴触电似的别过脸,神色不大自然,“……别乱摸。”
爹娘还坐在车厢里,这人上手未免太不分场合!
云怀瑾闭目养神,已经入定,并未注意这一切。
倒是雁夫人多说了几句:“宴儿这段时间清瘦不少,跟你铮玉哥哥也亲近不少,就连那日从雪岭里救出来,嘴里都不停念叨你铮玉哥哥的名字。”
“若你们小时候就这样亲近,我跟你爹爹何须如此操心。”
亲近?
何止亲近。
稀里糊涂地都做了夫妻了。
云宝宴做贼心虚,含混应付:“人总会变的。”
雁夫人想到趣事,笑说:“可还记得你跟铮玉小时候总打架?”
“我跟他打?”云宝宴眼眸讶异的微微睁大。
枕清风却像是比任何人记得都清楚,抚掌道:“弟子记得!”
“小师弟跟墨师弟总是一言不合就扭打起来,有时对上个眼神都能掐一架,小师弟打不过,墨师弟舍不得打,俩人又不愿对彼此说话,于是便沉默地抱在一块。”
“起初每个都怒气冲冲,不肯服软,时间久了,便没了力气相拥而眠。”

